“一日之间,萨曼德失去了一切。”
黛玉静静听着,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李承泽继续道:“少年人热血上头,一心报仇。”
“萨曼德揣着一把磨尖的牛骨刀,趁夜翻进了阿布尔的府邸,想与那畜生同归于尽。”
“可惜,他运气不好。”李承泽嘴角露出嘲讽的讥笑。
“那天,阿木尔正好去看望他那个宝贝弟弟,被他逮个正着。”
“阿木尔亲自审问,当场就打断了他三根肋骨。见他眼底的仇恨浓得化不开,觉得无趣,便直接一刀捅进了他的心脏,让人把他扔去城外草原上喂狼。”
说到这里,李承泽抬起眼,直视着黛玉。
“萨曼德的心脏长得异于常人,偏右了三分。”
“阿木尔做梦也想不到,他亲手制造了一个最可怕的敌人,又亲手将这个敌人,送到了我的手上。”
“是我的人,在狼群啃噬过的尸堆里,找到了尚有一口气的萨曼德。”
“我救活了他,养好了他的伤。”
“为了复仇,萨曼德求我,找人用南疆蛊虫,彻底改换了形貌,却因此,成为哑巴。”
“我花了不少功夫,给他伪造了一个铁匠的身份,又使了些银子,才把他塞进了军械库。”
“他目前是军械库的一名铁匠,负责修补兵器。”
“一个手艺精湛、又不会说话的哑巴,在那种地方,反而是最不引人注意的。”
“萨曼德潜伏在那里,日复一日地修补着仇人的兵器,只为等待一个机会。”
李承泽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问:“郡主您说,我送阿木尔的这份‘大礼’,够不够分量?”
黛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最危险的地方,最不起眼的人。
哑巴,天生就容易被人忽略。
也最不可能泄露秘密。
“你如何联系他?”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李承泽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这正是我最头疼的地方。”
“方才城墙上闹出那么大动静,此刻全城必然戒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