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安抚的理由继续贴近的合理性已经归零了。你们现在就是两个在狭窄的暗室里接吻的成年人,用一种彼此都心照不宣的默契保持着身体接触。
就这样继续闭着眼睛互相欺骗。
没有任何冠冕堂皇的医疗目的,就只是嘴唇贴着嘴唇而已。
时间感在黑暗的环境中完全失效了。房间里没有任何时钟走针的滴答声可以作为参照。唯一能听到的响动只有唇齿在吞咬彼此时几不可闻的摩擦与水声。
呼吸已经在某个你没有注意到的时刻彻底完成了同步。两个人的胸腔正以相同的频率缓慢起伏,面前人的心跳节奏也早就恢复了规律。
你用了好半天才重新找回力气,将上半身向后退开了一点。
嘴唇分开了。
鼬没有强行将你拉回来,他只是稍微倾斜了角度,将两个人的额头碰在一起。在他开口时,你几乎能直接感受到他声带的振动。
“关于刚才的事……如果让你感觉到冒犯,我很抱歉。”
鼬说。
你气得差点笑出声。
这个选择到底是给你的还是给他的?
如果你不高兴了,他道歉。如果你承认自己其实也乐在其中……那他连道歉的环节都可以省掉了。
于是你干脆地避开了这个主观判断题,试图另起事实来反击。
“你的手还在我腿上。”
鼬的指尖在手掌下温热的肌肤表面动了动,丝毫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我知道。”他回答。
你的大腿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在黑暗中用力闭了闭眼,往后撤了半步。两个人身体所有的接触点彻底断开了。
鼬没有跟上来。
“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吗?”你问。
“是。”
“很好。”你立刻转身向门口逃去:“那赶紧出去吧。”
在摸索着寻找门把手的时候,某个念头突然像闪电一样击中了你。
白天的时候你吃到了满嘴照美冥亮晶晶的唇蜜。
那现在鼬——
你僵硬地缓慢抬手,将指腹搭在唇中上。
触感柔软而光滑,与唇釉成膜后那种水油分离的黏腻截然不同。
唇妆已经完全被蹭花了。
而且为了用餐时尽量减少脱妆,你今晚特意选了一支非常难卸掉,颜色也很重的酒红色唇釉。
你麻木地转过身。
“……你沾到了我的唇釉。”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接着你听到布料反复摩擦的声音。
宇智波鼬在用外套的袖口擦拭嘴上女人留下的口红印。
这个画面如果能被光线照到的话,大概看上去会非常不体面。跟他在任何公开场合展示出的优雅形象完全不相配。
“能擦干净吗?”你问。
“看不到。”鼬回答。
你们在完全的黑暗里,谁都没有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