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快吃啊,饺子都快凉了。”媳妇王秀莲把一个饺子塞进孩子嘴里,看着马汉忧心忡忡地说,“是不是还在想王朝的事?”
马汉猛地打了个哆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吃不下。”马汉放下筷子,声音发颤,“老王也死了……他跟我一起跑出来的,还是没躲过去……”
当初他和王朝因为害怕陈峰报复,瞒着单位偷偷跑出来,躲在朝阳区亲戚家,本以为能逃过一劫,可王朝的死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陈峰就像个索命的恶鬼,不管躲到哪里,都能找到。
“那……那咱们咋办啊?”王秀莲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要不……咱们再往远了跑?跑到乡下,跑到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去?”
马汉烦躁地抓着头发,“老王是跑出来被杀的,陈峰要是想找,天涯海角都能找到!再说,咱们有孩子,去了乡下无依无靠怎么活呀?”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着!”马汉突然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我得去找组织!去找公安局!他们肯定有办法保护咱们!”
“去找公安局?”
王秀莲吓了一跳,“你傻啦,周政委没批准你辞职,咱们是私自跑出来的?这算逃兵啊!回去太寒碜啦?”
“哎呀,命都快没了,还在乎名声!我现在该考虑的是,我们离东城区公安分局,隔着大半个城,那个陈峰像幽灵一样,万一在半路上遇见就麻烦啦!”
王秀莲说:“你可以去找表哥,让他帮忙多找点人保护咱们一家三口!”
不到半小时,表哥就领来了十五六个小伙子,都是厂里的工人,个个身强力壮,手里还拿着钢管、铁锹,一脸凶神恶煞。
“马哥,放心!有我们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手指头!”一个留着寸头的小伙子把钢管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响。
马汉看着这群人,心里稍微踏实了些,连忙招呼媳妇孩子:“快!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胡同,十五六个壮劳力把马汉一家护在中间,警惕地看着西周,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马汉缩着脖子,头埋得很低,生怕被人认出来。
马汉没敢首接去东城区分局,而是先到了附近的朝阳区派出所。
朝阳区派出所里,值班民警看着这阵仗,吓了一跳:“你们这是干什……”
“同志,我要报案,不,我要求助!”马汉挤到前面,脸色苍白,“我是东城区公安分局的民警马汉,我现在害怕仇家报复,想回单位寻求保护!”
“你说你是东城区分局的民警?有证明吗?”
马汉连忙掏出工作证,民警仔细核对了信息,又给东城区分局打了个电话核实马汉的身份,确认无误后,脸色严肃起来:“你想回东城区分局?”
“是!求求你们,送我回去吧!”马汉扑通一声差点跪下,“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逃跑,可我有老婆孩子,我不能死啊!”
民警叹了口气,刚想说话,旁边的同事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民警的脸色瞬间变了,看向马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民警斟酌着开口,“马汉同志,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昨天下午,东城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张涛……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遇害了。”
“什么?!”马汉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张……张副局长?他也……”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张涛是副局长,在公安局大楼里办公,身边全是警察,居然也被杀了?那自己回去,还有用吗?连公安局都成了死地,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
“卧槽……完了……”马汉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幸好被旁边的表哥扶住。
“那……那我还回去吗?”马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还是回去吧。”民警叹了口气,“东城区分局那边己经加强了戒备,周明远政委肯定会安排人保护你。总比你在外头瞎跑强,至少那里人多,安全措施也更到位。”
马汉六神无主,只能点头:“好好好,回去,我回去……”
民警立刻安排了三辆警车,加上马汉表哥带来的人护送着往东城区公安分局赶去。一路上,马汉缩在警车后座,双手抱着脑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到了东城区分局门口,马汉看到门口增加了不少警力,荷枪实弹,表情严肃,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他深吸一口气,带着老婆孩子,在民警的带领下走进了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