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孤女（第3页）

方予宁点头，那是，小姑娘最爱的父母啊。

工作人员带着方予宁来到冷柜前，然后拉出了两个冷柜。

方予宁站了一会，拖着步子，一点一点走过去，已经七天了，他们身上都覆盖着一层白霜，掩盖了苍白的脸色，王秀兰一头短发，身材消瘦，穿着一身红褐色的旧棉袄。方喜身材高大，但是过于削瘦的身材让他显得有些伶仃，穿的黑灰色棉袄上还打着补丁。

方予宁将目光移到两人的面容上，面容苍白，毫无血色，脸上布满了风霜，仔细看，能看出小姑娘和他们长得很像，尤其是嘴巴和鼻子，很像王秀兰，不知道眼睛像不像方喜。

方予宁一直看着，等工作人员挡在她面前，递给她一方手帕，方予宁才发觉自己流泪了，一行又一行，落在地板上。

工作人员将方予宁牵到另一个房间，递给她一杯热水。

方予宁有些感官迟钝，像是在另一个世界，和这个世界隔着厚厚的玻璃。不知等了多久，有人推着一辆不锈钢小车出来，车上放着两个骨灰盒。盖子都用红布蒙着。工作人员掀开一个角，让她确认名字。方予宁僵硬的弯下腰，看见盒子上贴着纸片，上面写着“方喜”“王秀兰”。那字是手写的，工工整整。

原来一个人的一辈子，到最后就剩下这么一盒东西，和一张贴在盒上的纸。自己在另一个世界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她双手把两个盒子抱在怀里，二月的风刺透了薄薄的棉袄，让方予宁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丧事办得简单，二叔请了几个亲戚，在院里支了两张桌子，炒了几个菜。炮仗响过三遍，纸钱烧了几刀，三个盒子被并排葬进山坡上的一方新土里。

方予宁将王秀兰给小姑娘的银镯子和缝制的衣裳也封在了一个盒子里，将其一同下葬。

方予宁在坟前磕了三个头，头上一片红。

走好，冒昧的占用了你的身体，抱歉。

回来的那天晚上，天阴着，没有星星。方予宁坐在院子里，望着那方新坟的方向，久久没动。

小姑娘的记忆不见了，就在下葬之后，那，接下来，该干什么呢？她到底是自己还是小姑娘，是前世今生还是毫无干系？方予宁感觉太阳穴很疼，忍不住叹了口气。

奶奶就是这个时候过来，老人走路轻，方予宁听见脚步声才抬头。奶奶站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

方予宁迟疑了一瞬还是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沓钱，有大票，也有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最上面一张五十，皱巴巴的，像在贴身的口袋里放了很久。

“奶奶？”方予宁抬头，声音疑惑。

奶奶眼里有泪，嘴角却似笑非笑地动了动：“是你爸的老战友。不知从哪打听到消息，凑了这些，托人捎来的。三百七十块。大妮啊，这钱，咱得记着，得还。”

方予宁低下头看着那一沓钱，那一张张面额不等的钱，像一把火一样，熏得方予宁眼睛疼。

方予宁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打在钱上，她赶紧用手背去擦，又怕弄湿了钱，把布包往怀里搂了搂。

“奶奶，放心。”她哽着嗓子，却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我一定还。”

*****

“大妮，歇歇吧。”方奶奶把一碗鸡蛋汤放到方予宁桌子上，轻声说。

方予宁笑了笑，“没事，我再做完这张试卷就歇，奶奶，你去睡吧。”

“马上考试了，紧张不？”

方予宁点点头，她已经好几年不考试了，这半年来，一直在疯狂补习，她前世，姑且算是前世，是一名文科生，又当了两年老师，语文英语不害怕，但是关于理科的知识还都是初中的记忆。

小姑娘的记忆已经消失，所幸还剩一些大脑本能，在做题的时候还能有所帮助。

所以，她这半年简直进入了疯狂学习的模式，好在不知为何身体渐渐康复，虽然没有体检，但是好像也不是像记忆里那样经常体虚犯病，还能支撑她这么高强度的学习。

方奶奶用粗糙的手摸了摸方予宁的头，“别怕，我们大妮厉害，别怕。”

方予宁笑了，点点头。不怕。

两个月后，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方予宁以优异的成绩顺利考入第三军医大学，分入野战外科。

年底，方予宁亲手把钱还给了二叔，一分不少。

经过五年的学习，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分入702团卫生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