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有与我说过,他要去做一件不被他的朋友所支持的事情。”
“老实说当我知道那是什么时我甚至想要站在布鲁斯的那一边。”玛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她顿了顿,又说,“但我还是替他感到高兴。因为他说,他找了另一位朋友来保护我。”
我皱眉:“就因为他找了个人来保护你?”
“因为克拉克有了朋友。”玛莎抬起头,看着我,露出了一个微笑。
刹那间我想通了一些事情,有关克拉克为什么会选择我。
年轻的、刚出道的超人,他和蝙蝠侠一起组建了正义联盟,但只有蝙蝠侠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其他人知道他是超人,是来自氪星的最后之子,是正义联盟的旗帜,但不知道他是克拉克·肯特,是玛莎的儿子。
当他惹怒了蝙蝠侠后,他甚至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超人的朋友来保护玛莎。
“克拉克的父亲乔纳森,他坚信这个世界不会善待超人,”玛莎陷入了回忆,用她的语言向我描述那些真实发生在时光里的故事,“他不想自己的孩子被别人伤害,他宁愿克拉克默默无闻一辈子。”
“每当克拉克不慎表现出了他的能力,乔纳森就会准备搬家,去往一个新的地方。”玛莎的手指揪紧了自己的袖口,微微低下了头。
她棕色的眼眸里流露出沉重的遗憾和愧疚:“所以一直到克拉克进入大学、踏入工作,他都没能有什么真正的朋友。”
站在我的角度,我不得不评价这位超人父亲的做法十分正确。
“不然呢?”我翻了翻眼睛:“难道要寄希望于这个真善美的世界里真善美的人们,不会把你们的儿子当成一个怪物、一个武器、一个绝佳的实验品吗?”
尽管如此,但乔纳森·肯特、我是说超人的父亲——原来他是这样的人吗?
我有那么一瞬的犹豫。直觉告诉我这个想法不对。他不该是引导克拉克成为一个至真至善的正义英雄的父亲吗?
“乔纳森也是这么认为的。”玛莎掩面而泣,笑声带上了哽咽。
“所以,他一直不认可克拉克成为超人。直到最后,也拒绝了克拉克使用能力去救他。”
不知从何而来的割裂感让我浑身不适,却又无法精准地说出到底哪里不对。
“但克拉克依然成为了超人?”我听见我的声音,竟然比我预想中平静的多。
“因为克拉克相信人类。”玛莎眺望着远方,看向明日之城的方向。
“他相信人类,热爱地球,想保护这个世界。所以他成为了超人。”
可悲。
这个词猛地从我的头脑里冒了出来。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焦躁,愈演愈烈。
但我形容不上来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它促使着我体内的激素水平走向了一个警戒战备的状态,告诉我做好准备——他妈的倒是干脆告诉我要做好什么准备啊。
总而言之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正如我说过的,我的感觉一向很准,假如我感觉要发生什么了,那多半一定会发生什么的。
现在是六点十五分,天还不亮,即将展开辩论赛的大都会广场上就已经布满了人群,哪怕只是稍稍放开一部分听力都会瞬间被杂乱的声音淹没。
“……该死,谁看见我的相机了?”
“嘿混蛋,你的烟灰弹到我孩子的头发上了!”
“我们真的有机会主宰超人的命运吗?”
“超人都来了,那蝙蝠侠会不会也出现?”
“未来的总统先生在哪儿,我迫不及待想亲眼见见他了……”
克拉克穿着超人的制服,坐在休息室里闭目凝神。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他立刻警觉地锁定视线来源,看清是我后身体又放松了下来。自然,他也看见了玛莎。
“喂,克拉克在和你打招呼,说让你别担心。”我关闭能力,阖上眼睛满脸嫌弃地拍了拍耳朵。
玛莎安静地微笑着,笑着,一滴眼泪悄然滑落。
“我会的。”她说。
——大都会中心广场——
现在是美国东部时间上午十一点,就在刚刚,辩论结束。
这是超级英雄首次在一个完全透明的环境下和普通人展开对等辩论,公平、公正、公开。
长久以来人类一直在追求真正的民主,声称每一位公民都有权表达真实意愿、投出决定性一票。可任何牵扯利益的程序,都会蒙上私欲与偏见的阴影。
但是今天,借助宇宙海星斯塔罗的全域精神链接,全人类第一次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同步审判。超人和莱克斯就站在这里,为人类的善与恶辩论,想要投出你的一票,只需要在心里默念属于你的答案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