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一个趔趄落在长庚子脚下的祥云之上,身形也恢復正常。
还没来的及喘口气,就听身旁传来那醉醺醺的声音——
“这便是九嶷山脉。”
长庚子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提著酒壶,指向远方。
秦弈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往前看去,不由被眼前的景色震惊。
只见远方,云海翻涌如雪,千峰竞秀,万壑藏幽。
三十六座主峰拔地而起,如剑如戟,直入云霄。
山峰之上飞瀑倒掛,白鹤盘旋,灵鹿跃涧,松涛阵阵。
最中央那座天柱峰更是直插天外,不见尽头。
长庚子手指一动。
指尖越过了天柱峰。
越过了飞瀑流泉、三十六峰。
然后,直直的戳向了山脉最边缘、最不起眼、像是被人隨手丟在那儿的一座小青山。
“那里就是本仙修行道场——溟墟峰。”
秦弈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確认那道手指没有拐弯的意思。
要说起来,这座小青山倒也不差,放在凡界,自然是一座神峰,山清水秀,灵气逼人。
但是放在这一大群仙山之中……
就像一群仙鹤里混进了一只芦花鸡。
“上仙,”秦弈小心翼翼的开口,斟酌著措辞,“那……旁边那些呢?”
“別人的。”
长庚子这话说的理所当然,末了还提醒一句:
“本仙可警告汝,这九嶷山脉號称有一百零八位大仙,往后可別到处乱跑,惹了其他仙山上的大仙,本仙可不会救汝。”
秦弈心中一凛,忙恭谨道:“弟子谨记上仙教诲。”
长庚子微微頷首,隨即压下云头,落在溟墟峰的山顶。
溟墟峰的山顶並不算小,约莫有十来亩见方,地势还算平坦。
可这平坦的地面上,除了一座三进的小道观和几间东倒西歪的偏房,便只剩下一片荒草。
草很深,有的地方没过了膝盖。
道观的正门倒是气派,两扇黑漆木门,门楣上悬著一块匾额,上书“溟墟观”三个大字。
秦弈抬头看了看那块匾,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荒草,心里五味杂陈。
长庚子一落地,便东倒西歪的往观中走,冷不防一脚踩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身形將倾之际,周身自有罡风鼓盪,將他轻轻托回正中。
他醉眼朦朧的望了望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身后巴巴望著他的秦弈,眉头渐渐拧成一个疙瘩。
“吾这一睡,少则数月,多则数年,这小东西,丁点大,毫无修为,伤又刚好,別再饿死在吾道场,徒增晦气。”
他越说越觉的头疼,目光逐渐阴冷,面带不善的盯著秦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