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习惯（第1页）

竞赛结束之后，洛漓松了一大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那种"突然失去目标"的空虚感，像绷紧了太久的弦骤然松开之后会嗡嗡地余震很久。他的失眠没有彻底好转，但频率降低了——从每晚必醒变成了隔两三天醒一次。肖瑾的深夜陪聊从每天的例行公事变成了"偶尔值班"，但他仍旧是秒回。洛漓有时候会想，这人到底怎么做到无论几点发消息都能立刻出现的。但他没有问。他怕问了之后这个"神奇的能力"就会消失。

他把这个疑问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他是不是不睡觉。」然后删掉了。又打了一行：「他是不是有定时器。」又删了。最后他打的是：「他是不是……跟我一样睡不着。」

那句话他保留了。没有删。

十二月来了。A市下了初雪。雪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地就化了，但架不住整个学校的南方孩子们兴奋了一整天。洛漓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迎面被一小撮冰凉的雪粒砸了额头。他抬头看天——灰白色的低云从楼缝间压下来，细雪还在落，像被谁从高空筛下来的糖霜。他站在图书馆台阶上伸出手，几粒雪落在他掌心里，很快就化成了小小一滴水。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手心摊开的特写，几粒白点落在粉红色的掌纹上。他把照片发给了"在的人"。下面配了一行字：「下雪了。」

十秒之后对面回了一张照片——从这个角度看得出来是站在教学楼三楼的窗口拍的，梧桐大道的树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白绒绒的雪。那层雪覆在枯黄的落叶上，像糖霜撒在姜饼上。

洛漓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他注意到拍照的角度里还有一个细节——窗户玻璃的边缘倒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举着手机的手，和半截灰色毛衣的袖子。

洛漓把照片放大，盯着那截模糊的灰色袖子看了半天。然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他在三楼窗口找到了肖瑾——那家伙还站在那儿，手机举着，似乎在拍第二张。洛漓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没有出声。肖瑾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看见洛漓站在两步之外，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琉璃色眼睛。

肖瑾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你走过来我都没听见。"

"你没在听。"

"嗯。"肖瑾坦然承认，"我在拍雪。"

洛漓走到他旁边，跟他并肩站在窗口。外面的细雪还在落，教学楼下已经有几个学生在堆很小的雪人了——拳头大的身子，石子做的眼睛，歪歪扭扭的。洛漓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小雪人身上，嘴角弯了一下。他不太常笑，但笑的时候弧度很浅很干净，像冰面上照进来的一小束光。

肖瑾没有转头看他。但他眼角的余光全在他身上。"你喜欢下雪？"

"还行。"洛漓想了想，"A市冬天比S市冷。S市那边湿冷，A市干冷，下雪的时候反而没那么冷了。"

"你还会比较这个？"

洛漓顿了一下。"……以前在S市住过一段时间。小学的时候。"

肖瑾的余光留意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停顿。他没有追问，只是把话题轻轻接过去："我们宿舍空调坏了，这几天全靠厚被子硬扛。"

洛漓侧过头看他。"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就……随口一说。"肖瑾摸了摸鼻子，目光有点飘。

洛漓看了他两秒，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了几个字。肖瑾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

「明天我拿个暖水袋给你。宿舍还有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