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在彼此意料之中,得到她平息下来的眼神,他又说出那句话,“我说了,我会还你。”
樊姿凝滞的呼吸开始畅通。
她终于能理所当然地把那些心动归为错觉,因为是他的亏欠,所以他对她好得像是越界。
但是他没有,她差点。
“知道了,我开玩笑的。”
她别开脸,若无其事地摸出手机,看着屏幕划拉几下。
程佑明发来的几张图片,她还未来得及回复。
前面几张是鱼,后面是他在湖边冬钓,和一个老人并排坐着,对着镜头比划剪刀手。
他笑得灿烂,在一片灰暗的景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无论看几次,她都很轻易被他的笑意感染,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低头回信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
两人之间安静得突兀。
察觉她的情绪变化,段远越定格在地面的眼神又偷偷上移。
她盯着手机的时候,始终带着笑意。
好奇心让他将目光移动到屏幕上,窥视她的喜悦。
他瞥见屏幕顶端近乎刺眼的名字。
然后,抿唇看向窗外。
“段远越,你喜欢钓鱼吗?”樊姿忽然问道,抬起眼睛看他。
他一动不动盯着车窗,“不喜欢。”
“我也是,等鱼上钩感觉好无聊。”她随意切换亮屏熄屏,眼睛时不时看一眼。
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在最醒目的通知栏,程佑明发来一条信息。
她雀跃地笑出声,等了几分钟才矜持地回复一句“行啊”。
便没再多发,维持着这种矜持的态度。
车窗上聚满雾气,已经浓郁到看不到窗外路灯上挂着的灯笼,只有一排红点。
段远越迟钝地感觉到痛。
来自咽喉、头颅、鼻腔,或者是更远一点,心脏。
樊姿俨然把他当成一个可以解闷的存在,任谁都能让他沦落在后。
但没办法,只有他在亏欠她,等还清了,他也落后其他人太多。
她会一直向前,跟走在相同大道上的人接近。
他想跻身进去,也只是另类。
额头抵上一片温凉,他从雾气里抽神回头,柔软的指腹蹭着发丝撩开眉上一角。
“好像……退烧了?”樊姿蹙眉触温,喃喃。
露出的额头很快流失温度,变得冰凉起来。
“嗯。”他下意识低头抚平弄乱的头发,却摸到她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
动作一顿,逃也似的躲开。
“别乱动。”她倒是不在意。
樊姿仔细确认过,满意地点点头:“退热药这么有效吗,还是你身体比较好……”
他退半步,撩拨碎发:“在剧院出汗的时候,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