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属下已属……”
“算了。”墨清淮不耐地抬手,截断他未说完的话,回身望向案上的杯盘书卷,语气疏冷,“你把这些撤下去,书也一并拿去。”
“…是。”
待暗柒收拾完躬身离开后,屋内便彻底落了静。
窗棂外的天光斜斜淌进来,落在光洁的桌面上,将方才残剩的一点食香、瓷盏的清冽气,都烘得淡了几分。
墨清淮立在窗畔,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窗沿微凉的雕花,目光透过疏疏的竹影,望向远处重楼叠嶂的宫墙轮廓,眸底的慵然闲适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清寒。
他岂会真的逃,贸然脱身,不过是自寻死路。
方才那一句,不过是随口试探,试探这枚被养得恭顺至极的暗卫,究竟是否依旧忠心厉绝珩策,被派来他这当明面上的眼线而已。
可转瞬,他便没了再探的兴致。
于他而言,这暗卫可有可无,忠心属谁,他根本不关心。
纵使探出几分端倪,又能如何?既解不了他身上的晚虹之毒,也换不来他脱身的契机,不过是徒增烦扰。
墨清淮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旁人,他的生路,从来只在自己手里。
今日装模作样替厉绝珩策引了毒,又故作闲散地在阁中流连许久,本是想寻的是命翊阁的药房,摸清命翊阁路线。
他打算自行解毒。
他从不愿将自己的性命轻易交托给旁人,更不用说那人是厉绝珩策,以厉绝珩策素日的行事作风,极有可能在解毒完成后便翻脸不认人,任由“晚虹”侵蚀他的身体,夺走性命。
可最后终究还是落了空。厉绝珩策把他的药箱拿去也就算了,居然还严格控制了所有药材和丹药,让人连配制解药的机会都没有。
墨清淮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抵在微凉的窗棂上,指节微微泛白,眸底的清寒里,终于翻涌出道道细碎的戾气,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
不过他好像又想起什么,眼底的沉郁转瞬散去半分。
他解不了毒,厉绝珩策自然也别想安稳。
可转念,墨清淮眉心微蹙,指尖抵着窗棂的力道松了又紧。
命翊阁全是厉绝珩策的人,若是那般,最后岂不还是让那小人赚到了。
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