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付安被放下来时,方才还是只满身灰扑扑的小黑猪,这会儿已经成了只香喷喷的小香猪。
洗身倒是快,最费事的是头发。
洗完的头发包了一泡水,用力拧过后还会发梢向下滴水。
白月娘用浴巾使劲给连个孩子绞过头发,这才有空顾自己的。
屋子里湿热,穿衣不便,她也不顾发梢还在滴水,领着两人去门口换衣。
中间有女使问她们要不要去焙发,听说要五文钱一人,白月娘连连摆手拒绝。
付宁却有些心动。
她和付安的头发并不长,发质也不怎么好,被白月娘绞过后已经干了七八分,倒是白月娘的一头黑发又长又厚,直垂到腰间,绞了两遍,发梢还在不断往下滴水。
付宁伸手摸了一把:“娘,你去烘一烘吧。”
白月娘立刻摇头:“烘什么?平日里洗了头不也都是慢慢晾干的?不碍事。”
“我有钱。”
“你的钱便不是钱了?”
白月娘把湿漉漉的头发往身后一拢:“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能省便省些。”
沐浴一共才二十文,烘个头发竟然便要五文!
傻子才去!
结果中秋第二日,白月娘一觉醒来,便觉得头昏脑涨,浑身提不起力气。
起先她只当昨夜赏月赏得太晚,没有休息好。
直到想坐起来时,眼前忽然黑了一下,人重新跌回枕头上,头也烧的厉害,她才觉出大事不妙。
偏偏今日付守川一早便领着付茂出门去找师傅考教,并不在家。
等付宁被街上的嘈杂声吵醒时,日头已经老高了。她揉着眼睛推开门,见白月娘竟还躺在床上,先是一愣:“娘?”
白月娘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付宁走近一瞧,便见她脸颊烧得通红,唇色却有些发白。她伸手往白月娘额头上一贴,脸色顿时变了。
“怎么这么烫?”
“也没多大事……”
“你别说话了。”
付宁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扯过一件衣裳便匆匆出了门。
等到临水街的小大夫被请过来后,问起她昨日去了哪里,又可曾沐浴受凉。
待听说一家人昨日去了香水行,白月娘出来时头发尚湿,只拿布巾绞了个半干,那小大夫便点了点头:“多半便是这里。如今秋风已经起来了,湿发未干,又在外头吹了许久,最容易受风。”
他收着脉枕,又随口道:“近来这样的病人也不少。寻常人家不少见,春秋里尤其容易中招。”
白月娘顿时收了声。
付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