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娘怔怔瞧了他半晌,终于伸出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摸了一把:“放心,二伯娘好着呢。”
付茂抿着嘴点了点头,却还是没有挪地方。
付守川见一个两个都倔得不肯走,又见妻子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便有意打破这古怪气氛,与她说起今日带付茂出去找师傅的经过。
家里没打算让付茂再走付守川这条读书的路,只想着替他寻一门能安身立命的手艺。
找师傅也不是领着孩子上门便肯收的,总要先考教一番,看性情和悟性。
年纪最好在八九岁上下,太大不行,太小了也不行,都是讨口饭吃,谁有空给别人看孩子?
这回他们一共寻了五位师傅,有三弟一家中意的木匠、瓦匠,也有付守川觉得不错的印字匠、刻章匠,最后一位,则是付茂自己最喜欢的厨子。
最先去瞧的便是那位厨子。
那厨子接连端了几样东西叫他尝,有咸有甜,有酸有淡,问他滋味如何。
付茂每尝一样,都认真点头:“好吃。”
再换一样。
“这个也好吃。”
厨子沉默半晌,又夹了一筷子给他。
付茂吃得两眼放光:“这个更好吃!”
细问滋味,却是酸甜咸淡一样也没说出来。
这分明是纯饿!
吃什么都觉得香!
到他这里蹭饭来了?
几人听到这,都没忍住笑出了声,倒把付茂又闹了个大红脸。
众人笑过一场后,付守川又接着讲起后续的事。
从厨子那出来后,他们又去了木匠瓦匠处,谁知这孩子竟然怕高,瞧见人往架子上爬,脸都跟着白了,这两门干脆也不用想了。
倒是印字匠与刻章匠都觉得付茂不错,手稳,手腕也有力,难得的是耐性好。
两边都愿意收,付守川反倒有些拿不准了,便想着回来与家里商议。
说是与家里商议,其实主要还是想问问白月娘与付宁的意思。
付宁不了解其中差距,便问:“这两样不都是刻字?有什么不同?”
“自然不同。”付守川道,“印字讲究讲究稳当耐性。刻章更吃眼力和巧劲。”
他说着看向付茂:“你虽不想继续读书,到底也认了不少字,这两门倒都合适。既然两位师傅都肯收,最后还是看你自己喜欢哪个。”
付茂看向付宁。
自签子出摊后,付茂便一改先前的不熟,倒与她亲近不少。
她思索再三,轻声问道:“刻章,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