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却继续道:“可我会学。”
石阶上静了片刻。
君为楚看着他,眼底有一点很淡的光,转瞬便被压下。
玄明真人道:“既如此,行礼。”
执事弟子上前半步,低声提醒:“三叩,接玉牌,奉茶。”
三叩。
江浔听见这个字,肩背几不可察地僵住。
跪下。
这个动作他太熟。血牢里被按住膝弯时,石地总是很冷;有人抓着他的发,逼他低头,逼他露出后颈,逼他像一件不会挣扎的东西。那时没人问他愿不愿。
容却立刻察觉他的异样,低声道:“江浔?”
江浔没动。
秦照夜的目光冷了些。
君为楚忽然开口:“不愿跪,也可站着接。”
众人皆是一静。
玄明真人看了他一眼,却没有驳。
江浔抬头看君为楚。
那句话没有催促,也没有施舍。像一只手把他从旧日石台边轻轻拉开,告诉他这一次可以自己站稳。
容却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江浔垂下眼。
春雪从松枝上落了一点,化在他靴边。他站了许久,久到秦照夜以为他要拒绝,久到洛闻笙捧匣的手都有些酸。
然后他慢慢屈膝。
不是被人按下去。
是他自己跪下去。
第一叩,额前风冷。
第二叩,石阶寒意透过衣料,却没有人抓他的肩。
第三叩时,江浔停了一瞬,才把额头轻轻抵到石上。
君为楚没有动。
直到江浔直起身,他才从匣中取出白玉牌,走下一级石阶。
玉牌垂着一缕白绳,落在君为楚掌心。上头刻了江浔二字,笔画清晰。江浔认得不全,却认得第一笔,认得自己名字的形状。
君为楚道:“入我门下,不是锁你。”
江浔看着他。
君为楚把玉牌递到他面前,“是护你有名。”
风声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