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抬眼。
这是夸吗?
还未等他分辨,君为楚又道:“但最后一式收势仍狠。”
江浔眼里的光很轻地暗了一下。
君为楚看见了,却没有收回后半句。
“你赢了,不必再压半寸。”
江浔道:“若不压,会输。”
“会输,也不该让杀意先行。”
风吹过松枝,残雪簌簌落下。
江浔握着袖中的剑穗,“弟子记下。”
他声音很平。
容却在不远处听见,脸色立刻冷了。他走过来,挡在江浔身侧,硬邦邦道:“师叔,他今日没伤人。”
君为楚看向他,“我知道。”
“那还不够?”
“不够。”
容却一窒。
君为楚的目光重新落回江浔身上,“因为你会走得比他们更远。”
江浔怔住。
这句话太轻,像被风送来,又像很快会被雪掩住。
君为楚没有再解释,只道:“回去休息。”
江浔应了声,转身离开。
容却跟上他,仍不甘心,“他说话就不能说全?”
江浔低头看着袖中的剑穗,“他说得对。”
“你就会替他说话。”
江浔没有反驳。
夜里,孤月峰很静。
江浔坐在榻边,把那枚剑穗取出来。月色从窗缝落下,照在穗尾玉珠上,泛出一点淡白光。他打开床边小匣,里面已有旧木枝削下的一片碎屑、早年写坏的半张纸,还有一截洗得发白的披风边角。
这些东西都不值钱。
可他一样也没丢。
江浔将剑穗放进去,指尖在匣盖上停了很久。
容却倚在门边,看见了,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道:“明日还练?”
江浔合上匣子,“练。”
容却低声骂了一句,“迟早把自己练死。”
江浔道:“不会。”
窗外月光照着匣面。
匣中剑穗安静地压在旧披风残边旁。无人看见,玉珠里有一线极淡黑影绕过,又被月白光一点点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