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得很轻,落在松枝上,压出细微声响。洛闻笙低头改招,君为楚站在一旁,神色仍旧淡,和从前教江浔时并无两样。
正因并无两样,江浔指尖慢慢收紧。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剑诀。
书卷边缘被他压出一道皱痕。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容却不知何时跟了上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立刻沉了些。
“别看了。”
江浔道:“他在教剑。”
“你也被教过。”
江浔没有说话。
容却压低声音,“江浔,你别又把自己往死里练。”
江浔看着雪中那两道身影,忽然道:“我没有不稳。”
容却一怔。
江浔转身离开。
那夜,孤月峰寒风很重。
江浔在演武坪上练到子时。
剑光一遍遍划开雪色,孤月第三式、第四式、第五式,他已练得极熟,可收势时仍有一线压不下去的狠。不是杀意,也不是怒意,更像某种想被看见却不能说出口的东西,借着剑锋往外探。
容却站在廊下,几次想上前,最终都没动。
因为君为楚来了。
他披着外袍,站在雪外,静静看了半晌。
江浔收剑,转身。
雪夜里,他已不再是瘦弱少年。眉眼长开,轮廓清寒,剑意压在身侧,锋利得让人不敢轻忽。
君为楚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复杂。
江浔捕捉到了。
那不是夸赞。
也不像单纯责备。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缕黑丝又动了一下。
君为楚道:“今日到此。”
江浔道:“弟子还可再练。”
“不必。”
江浔握剑的手紧了紧。
雪落在两人之间,像一层谁也不先踏破的白。
他终于问:“师尊是不是怕我?”
容却在廊下猛地抬头。
君为楚也停住了。
这句话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