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窄车里,容却也听见了城中惨叫。
他撑着车壁要起身,刚一动,腕上银针便被牵得轻响。宴微生按住他的肩。
“坐下。”
容却额角薄汗更重,“他进城了。”
“我知道。”
“他一个人进去了。”
宴微生看着他,“你去了能做什么?”
容却笑了一声,声音却哑,“挡一刀也好。”
“你现在连半刀都挡不住。”
容却抬眼看他,眼底有火,也有疼,“鬼医,说话不必这么难听。”
宴微生没有松手,“你若只剩替他挡刀这一件事,才是真的难听。”
容却怔了一下。
车外火光掠过,他脸上的笑意终于一点点散去。许久,他别开眼,低声道:“我答应过人。”
宴微生道:“答应过护他,不是答应过把自己赔进去。”
这句话落下,容却没有再动。
赤骨城北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地面震开细裂,黑雾从旧矿方向翻涌而出。江浔站在街心,袖下黑纹猛地一颤,像被那雾中某物咬住。他指尖血色更深,却仍没有退。
秦照夜终于拔剑。
“江浔,你还要杀到什么时候?”
江浔转身看他,眉眼被火光照得极冷,“杀到该死的人死完。”
“谁该死,由你定?”
“今日在赤骨,是。”江浔瞥了秦照夜一眼。
剑意与魔息在长街上相撞,火光被压得骤然一暗。玄清弟子齐齐上前,魔卫也按刃相对。洛闻笙却在这时听见了一点声音。
很轻。
像孩童在地底哭。
他怔住,低头看向脚下。
哭声从旧矿深处传来,穿过石缝,混在风里,细弱得几乎会被刀剑声盖过去。可它一响,囚车上的孤月护阵便骤然亮起,君为楚腕间锁灵环裂缝也渗出一点冷光。
江浔袖下黑纹同时收紧。
那哭声断断续续,像许多孩子在很远的地方,一声声喊疼。
长街上,无论玄清还是魔族,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江浔没有回头,指尖却慢慢蜷起。
城底深处,又传来第二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