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不来。”魔卫在门外答得谨慎,“只到外楼禁线。秦掌刑同行,未越界。”
这便不是传信入楼。
赤骨一案未结,玄清与魔宫还需交接证物。洛闻笙若有东西要递,只能借这条明面上的路,站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不多走一步,也不多说一句。
君为楚起身。
望烬楼外楼风大。
禁线之外,玄清弟子列在石阶下,衣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秦照夜负剑立在一侧,神色仍冷。洛闻笙站在他身后半步,怀中抱着一只封了玄清印的玉匣。
见君为楚出来,洛闻笙低头行礼。
“君师叔。”
君为楚看了秦照夜一眼。
秦照夜道:“赤骨旧矿所得证物,按约交还一份拓影。洛闻笙说另有残件,与你有关。”
他语气里并无温情,却也没有阻拦。昨夜赤骨城一事后,玄清内部已有疑云,秦照夜即便仍防着江浔,也不能再把所有线索按下。
洛闻笙将玉匣递到禁线前,没有越过那道黑银相扣的光。
“弟子查旧档时,找到一页焚损的掌门旧笺。”他说得很慢,“并非传讯。原件已封入证匣,秦师叔在此为证。”
秦照夜皱了皱眉,却没有否认。
君为楚接过玉匣。
指尖触到玄清印的一瞬,封印微微亮起,旧纸的气息从匣缝里透出来。那气息很淡,带着久藏不见天日的尘味,也带着被火舌舔过的焦痕。
洛闻笙低声道:“师叔,弟子只看见了前半句。后面被烧得厉害。”
“写了什么?”
洛闻笙没有立刻答。
他抬眼看了看君为楚,神色里有担忧,也有迟疑。那不是对江浔的全然信任,也不是对玄清的全然怀疑,而是一个晚辈终于在许多错乱线索里看见裂缝,却还不敢断言裂缝通向何处。
“师叔自己看吧。”
君为楚低头,打开玉匣。
匣中旧笺只剩半页,边缘焦黑,字迹被烟火熏得发黄。第一行尚算完整,墨色却像被血水浸过,隔了多年仍透出一种冷意。
若魔子不可渡——
后半截被火烧去,只余几粒黑灰,散在玉匣角落。
晨风从外楼吹过,红绸远远扬起,又落下。君为楚看着那半行字,腕上刚敷好的伤药忽然一阵刺痛。
禁线外,秦照夜的目光也沉了下来。
洛闻笙低声道:“后面还有字。”
君为楚没有应。
他伸手去碰那片焦边。指腹尚未触及,焦黑纸角便轻轻碎开,灰下隐约透出一道更深的墨痕,像还有半句被火压在背面,尚未完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