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抬手,阻住他。
那只手没有回头,掌心向外,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君为楚停在原地,喉间像含了一片薄刃。
谢无烬道:“你看,无论重来几次,你都逃不过它。”
石室里一瞬冷得刺骨。
容却猛地抬头。
宴微生眉心也轻轻一皱。
可那句话落在众人耳中,只像一个死人对自己造出的囚笼施以诅咒。无人能从中听出更深的旧因,只有君为楚看见江浔眼底闪过一抹极暗的厌倦。
像他早已听过类似的话。
江浔缓缓抬眼:“那你为何只敢留一缕影子?”
谢无烬道:“因为你还不到该见我的时候。”
“我等不了。”江浔掌心黑焰骤盛,“你既敢醒,就该知道,我不会让你再睡回去。”
黑焰压上骨令,白骨终于承受不住,咔的一声裂为两半。烬字碎开,血光却没有立刻熄灭,反倒沿着石台下的阵纹疾走一圈。
宴微生脸色微变:“退!”
容却一把拉住他,反身挡在他身前。君为楚袖中灵力同时铺开,护住近处几盏残灯不被血光吞没。江浔站在阵心,衣袍被气浪掀起,眉眼却冷得近乎无情。
灰影被黑焰烧得一寸寸散去。
谢无烬仍在笑。
“你还是这般性子。”他说,“疼到极处,便要把刀递进自己骨头里。”
江浔没有说话。
谢无烬的声音越来越远,却也越来越清晰。
“赤骨只是旧门。江浔,门后还有炉。”
黑焰骤然合拢。
灰影碎成满室飞灰。
血光熄灭前,最后一线从石台裂缝里钻出,像一条极细的红蛇,绕过江浔靴边,又在他脚下烧成几个残字。
熔炉仍会开。
江浔垂眼看着那几个字。
许久,他抬脚,将血灰碾散。
“封阵。”他说。
声音很稳。
可君为楚看见他颈侧衣领下,那道细黑纹路再次浮起。这一次没有很快退去,而是沿着锁骨的方向无声蔓延,像有什么沉睡许久的东西,终于在谢无烬的声音里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