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却皱眉:“说话。”
君为楚道:“先进去换水。”
容却站着没动。
他不是听不懂回避。正因为听懂,脸色才更冷了些。
“别拿我当外人。”他说。
宴微生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有避让,也没有怜悯。容却忽然觉得胸口那点火被人轻轻按住,不疼,却再也烧不起来。
宴微生道:“他在把那东西养深。”
容却手中的铜盆轻轻一晃,水面撞上盆沿,洒出几滴。
“什么意思?”
“我说不清全貌。”宴微生道,“但昨夜不是它单方面吞他。他也在给它留路。”
容却眼底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很多年前,他见过江浔把伤口藏起来,也见过江浔半夜独自坐在窗下,指尖黑纹浮起,又被他一寸寸按回去。那时容却以为江浔是在和那东西争命。
原来争到今日,竟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低声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人立刻回答。
屋内忽然传来江浔的声音。
“几位站在门外,是要替本尊哭丧?”
声音不高,仍带着醒后的倦,却足够冷。
容却端着水,指节绷紧。
宴微生推门进去。
江浔坐在榻边,外袍已披上,衣领严严遮住颈侧黑纹。地上碎了一只茶盏,瓷片被水浸着,映出一点寒白。
他看见容却手里的水盆,淡淡道:“放下。”
容却没有动。
江浔抬眼:“容少主还要本尊请你?”
容却把水盆放到架上,声音很低:“你听见了。”
江浔笑了一下:“听见什么?宴大夫妙手诊脉,诊出本尊不想活了?”
宴微生道:“我没这么说。”
“那你说错了。”江浔拿起帕子,慢慢擦过指尖,“本尊惜命得很。”
容却看着他。
江浔擦得很仔细,像那指尖沾了什么洗不掉的东西。可容却只看见他手腕边有几缕黑纹未散,被衣袖遮住大半,仍像冷灰里压着未熄的火。
君为楚站在门边,没有进来太深。
江浔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掠而过。
“君仙君怎么还没走?”
君为楚道:“等你喝第二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