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正式开始工作（第2页）

林时夏愣了一下，才说：“你好。”

赫拉格翁点了一下头，在最边上的位置坐下了，离所有人都远一点，安安静静的。

林时夏环顾了一圈桌上的人，心里默默对了一遍号。利维和尤利西斯的耳朵尾巴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伊莱亚斯的白狼耳和尾巴也很明显。绾江的银白长发和发间那些碎钻紫蝶发饰，还有那个紫色的蝴蝶，加上那张清冷的脸，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鸢明和赫拉格翁头上的山羊角和缠满的绷带更不用说了。

但漳俞和艾德里安……他看了好几眼。漳俞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开饭，手是手、脚是脚，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艾德里安偏着头，身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器官露出来。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报了编号，他大概会以为这两个就是普通的年轻人。

他想问，但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你是什么系的”会不会太冒犯？问“你真的是实验体吗？”会不会踩到别人的雷区？他从小到大被人问“你怎么没上大学”问了几十遍，那种被戳到痛处的感觉他太熟了。他不想对别人做同样的事。

于是他闭嘴了。

但他又看了一眼桌子——空位还是很多。十五个实验体，加上白孤行、姜山猫、辞不来的话，一共十八个人。现在桌上坐了十个，包括自己。还差六个。

他忍不住凑到苍郁旁边，压低声音问：“还有谁没来？”

苍郁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声音也放低了：“004茧霜说他一会儿来，他吃饭慢。010裕安不来，他不喜欢人多。012渊莫也不来，他基本不出房间。013郁澜不来，他讨厌吵。003青瓷……他可能来也可能不来，看他今天状态。”

苍郁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014烬燃本来要来的，但被白博士拦住了。”

“为什么？”

苍郁的仓鼠耳往后撇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说：“……他不太一样。他来食堂不只是为了吃饭。”

林时夏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看苍郁的表情，他没有再追问。因为他知道苍郁跟他也才刚认识，有些话不愿意说全，他能理解。

他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那些空位，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盆还没动过的排骨汤。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自己去送。但送饭的话，送到哪里？裕安在010，渊莫在012，郁澜在013，烬燃在014，青瓷在003。他知道编号，但不知道具体在哪条走廊、哪扇门。而且他今天才第一天上班，贸然跑到人家门口去敲门，万一惹出什么事来……

他正低着头纠结，忽然感觉身后有个人。

很近。

他猛地回头——

白孤行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黑色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他手里拿着几个空的餐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林时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白、白博士……”

白孤行没理他的惊吓，只是越过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然后他伸手拿过汤勺，盛了一碗排骨汤，又夹了一些青菜和土豆丝，放进餐盒里。动作不快，但很利落，每样菜都分得清清楚楚。

“裕安吃素。”他说了一句，声音很平，“渊莫的汤要热的。郁澜的饭少放盐。青瓷的菜里不能有辣。”

他把四个餐盒一份一份盖好，摞在一起，然后看了林时夏一眼。

“烬燃的不用送。”

就这一句。没有解释为什么，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端起那摞餐盒，转身朝走廊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耳机线随着步伐轻轻晃着。

林时夏站在原地，看着白孤行的背影拐进了走廊深处。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剩下的菜，又抬头看了看苍郁。苍郁耸了耸肩，仓鼠耳抖了一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时夏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回厨房又拿了一个碗，给自己盛了半碗汤，坐在桌边最边上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开始喝。

桌上的人各自吃着饭。利维的筷子还在铲，尤利西斯偶尔夹一筷子土豆丝，伊莱亚斯面朝窗户安安静静地扒饭，漳俞吃得不紧不慢，艾德里安侧着头小心地夹菜，鸢明慢慢地用筷子摸索着碗沿，绾江优雅地擦完嘴放下筷子，赫拉格翁坐在最边上，低着头，安安静静的。

林时夏低头喝了一口汤。

他忽然想起白孤行刚才说的那些话——“裕安吃素”“渊莫的汤要热的”“郁澜的饭少放盐”“青瓷的菜里不能有辣”。每一样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握着汤碗，看着走廊深处白孤行走掉的方向，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喝汤。

汤有点凉了，但味道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