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寻月接通了车载电话。
“哥!”清月的叫声撕裂他的耳膜。
“怎么了?”
“我手好痛啊!我怎么感觉昨天晚上被人打了呢?真的,我手腕都红了,腰也特别痛。”
贺寻月“。。。。。。”这问题应该问宿迟。
意识到对方不回复了,清月继续问道:“哥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喇叭声,清月知道贺寻月去工作了。“哥你要去处理那对姻缘了吗?这次可要小心一点,千万千万要保持冷静啊!”
“我知道,别□□的心了。”再没有分寸云杍月恐怕要把自己抓回去,“早餐在冰箱里自己热,橱柜里有铁打损伤的药,你一个人处理一下啊,挂了。”
沿着熟悉的道路,贺寻月把车停下。
说实话,他惴惴不安,胸腔里像是有个小气球跳来跳去,方才挂掉清月电话后他右眼皮跳了下,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虚的他不是不信,只是很少,除了酒吧开业之前信了梦里出现的那只鹤让他起名为‘e’,还有的就是这一次了。
右眼跳灾,何家初总这么讲。
贺寻月抽一口气,手在空中一挥想把这些烦恼洗掉,现实告诉他这没用。
霍乱声在他耳畔响起,夹杂着男人粗狂的叫骂,女人直接被拉到门前的马路上。
没有物业管理的小区,出了门就是大街。
男人扯着女人,丝毫没有温柔可言,手一撂,把人扔到墙边坐着。
女人腿被身子压着,还没来得及恢复一个平稳的姿势,头就被人抓着撞到了墙上。
“咚”的一声,贺寻月在车里听的清清楚楚。
“死娘们儿还敢出去找男人,我看你是活腻了,打你你还敢还手是吧!”
“那就让别人看看好了,看看你做了多么下流的事情!”
男人扯着妻子的头发,在空中撕扯、泄愤。
破旧小区的垃圾味包裹着下水道里湿泥的味道,虫子一般爬到贺寻月的车内,让他更觉难受。
这次没有遮挡,他看到了两人脚上依旧干瘪的线,很细,融入在杂草和泥泞交缠的地面。
如男人说的那样,有邻居开窗愤愤吐槽了一句。“不知道现在是午休时间吗,你这个人成天打老婆,不知道会招警察来的哇!”
男人用尽力气破口大骂一句,各种难听的话如搁浅后的死鱼一样暴露在空气里,他人纷纷抗拒,关了窗做隔绝。
远远望去,贺寻月看到女人额头上留下来的两三公分的血痕,她形容枯槁,面庞憔悴,身材单薄的像一张报纸,比身边枯死的树木更脆弱。
贺寻月下车往前,在背对男人的地方迅速修理了落败的‘红线’,确认没有问题。
这下缘分是真的断了,他既轻松又迷惘,没有情、没有缘,这是极度单薄的物质,人们因为太多的原因走到一起,到最后即使没有了爱,也要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家庭走到最后。
贺寻月一动不动地站着,像孩子般天真地认为只要自己怔着,时间就能静止。灿烂的阳光缠在他颧骨,凹进去的眼窝也变成金黄色,他眼睛要眨不眨,只有薄薄的瞳孔暗自颤着。
六月的阳光如此炽热,他的影子却是凉的。
他承认,作为在人间待了五年的月老,感情中的悲欢离合他应该习以为常才是,以往他工作就是工作,恢复或是砍断缘分后扭头就走,偏偏这次多留意了两秒就出不来了,他会为女人的遭遇心痛,觉得自己不做些什么就是错的。
指甲在不经意之间扎进手心,半脚掌撑在地面,承受了身体的全部重量,贺寻月穿的薄,棉质T恤贴身,随着胸腔的变化不停起伏,伴随着急促的呼吸,越来越快。
突然的孩童啼哭把他从混乱的思绪拉出来,他看到女人颤颤巍巍地扶着墙起身,回到屋里要哄孩子。
男人再一次把她扯了出来。
“滚出去!我叫你去!我叫你找男人!”巴掌声清澈透亮,如一把利刃,“今天你别想碰孩子!也别想进来!”
只有遇到了和孩子有关的事情,女人才能在无望中找回理智,她拉着男人的衣服祈求,只想看看孩子,他饿了。
烈日当头,女人身上的汗水如雨下,滴落在石板上消失不见。
她跪在门前用最后的力气扣门把手,不过被男人从身后袭击,拽了头发几乎后仰在地。
“在外面好好待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