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分两层。一楼是员工,二楼是文员和管理层,菜式比下面丰盛不少。
文馨七点就到了。她给自己打了两个鸡蛋、三个馒头、一碗粥,端着盘子找了一个能看见门口的位置。
她边吃边盯着门口。进来一个人,看一眼,不是。又进来一个,也不是。
吃到七点多,快要打卡了,那个人还没来。
照理说不应该啊。能随便出入写字楼的,肯定是管理层的人。管理层的人不来二楼吃早饭,去哪吃?
难不成他没吃早饭?
她看了一眼盘子里的馒头——白花花的,软乎乎的,咬一口全是粮食的甜味。
不吃早饭,多可惜。
事实上,阮宝睿比平时早到了整整一个小时。
办公室空荡荡的,只有清洁阿姨在走廊尽头拖地,水声哗啦啦作响。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摊开的文件摆在眼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在等。
等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只是莫名地想看见那个女孩推门进来的瞬间,想看看她发现真相时的模样。
七点十五分,走廊里传来轻而小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条细缝,一颗小小的脑袋探进来,左右张望了一圈,才整个人轻手轻脚挤进来,是文馨。她低着头,怀里抱着几份文件,快步朝着自己的工位走去,视线始终牢牢盯着地板,完全没留意到另一间敞开的办公室门后,那双正望着她的眼睛。
阮宝睿轻轻靠在椅背上,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她还没发现。
七点三十,她打完卡回办公室的路上,在走廊终于看见他。
今天的他穿着一件很白的衬衫,整个人更温文尔雅。
和她一起打完上班卡的阿丽看见来人明显想往后退缩。
文馨却笑着迎上前打招呼,阿丽扯都扯不住:“早。”
阿丽也只能跟在后面轻声打招呼:“早上好,阮生。”
阮宝睿朝她俩笑着点点头:“早。”
看其他高管正和阮生在打招呼,顾不上她俩。
阿丽这才拍拍自己的胸口,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吓死了,文馨,那是阮生,我们的老板。”
老板?
文馨的笑僵在脸上。
哪一个老板?
那个听她哭了半个晚上的人,是香港老板?
她整个人钉在那里,怪不得阿丽刚才一直拉她想往后缩,她脸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昨晚自己到底说过什么来着?是说伙食不好?还是说新工作很难?还是说了谁的坏话?她试图回想,可明显是徒劳。
虽想不起具体说过什么话,但文馨知道那些全是丢人的话,全是抱怨的话,她就像个傻子一样,把所有该说的和不该说的——她全都说给老板听了。
她坐在工位上,盯着面前的订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一想到昨晚,她恨不得当场消失。
她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牌,业务部跟单文员。
试用期还没过。
她想:我现在去收拾行李,还来得及吗?
趁他还没开口,自己走,至少体面一点。
她不能让老板扫地出门。
八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