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偶尔一起散步,厂区后面的小路不长,两旁种着半人高的桉树,风一吹,叶子沙沙响,比车间里的噪音安静多了。
每次出门,他总走在靠车的那一侧,马路边偶尔有货车开过,扬起一阵灰,他就不动声色地往那边挪半步,把她护在里侧。
出去吃饭也是,他带她去吃过一次海鲜大餐,是厂区附近新开的酒楼,玻璃鱼缸里养着活蹦乱跳的虾蟹。
饭后问她好吃吗,她盯着碗里他剥好的蟹膏,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了:不太喜欢。
那腥味她实在受不了,连带着海鲜的鲜甜,都让她胃里翻涌。
他轻“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从那以后,再去酒楼点菜,他扫一眼菜单,就自动跳过所有带“海鲜”的菜,连问都不问她,可她分明记得,那天晚上他吃得那么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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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天说变就变,有次两人去逛书店,走到半路突然下起雨,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砸在地上溅起水花。
他的西装又落在她肩上:“穿着,别着凉。”
她想把西装还给他,他却按住她的手,不容拒绝地把衣服盖在她肩上。
他自己只穿一件衬衫,领口被风吹得贴在背上,连打了几个喷嚏却反过来训她:“你小小一个人,不禁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温温馨馨过去。
直到经理生日那天——阮宝睿让行政部订了酒席,请了全厂管理层一起庆祝。
这会流行吃饭唱K直落,在大酒楼吃完大餐后,接着去KTV,不用换地方。
在卡拉OK包间。
大家一起起哄,让阮宝睿唱拿手歌。
所有人都在喊:“阮生来一个,阮生来一个。”
阮宝睿推辞了两句,可架不住众人劝,还是接过了话筒。
前奏一出来,整个包房都安静了。
他站在屏幕前,灯光暗下去,只剩一束暖黄的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微垂着眼,手指轻握话筒,眉目间有一种说不清的深情。
“你何故牵走了我的一颗心,更何故竟不顾而行……千枝针千枝针刺在心,心内凝着的血尽变泪痕……”
文馨第一次听他唱歌。
声音低沉,带着磁性,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心尖上,轻轻的,却会痛。
她愣住了。
她从没听过这样的歌声——像呢喃,像叹息,像在说:我们不该这样错过。
歌声在包房里回荡,她忽然读懂了他的难过,她望向那束光里的男人,好想抱抱他。
歌声一停,全场如雷的掌声。
“哇,阮生太帅了,这唱得也太好听了。来,来,文馨你也来一个。”阿丽推推她,推醒了沉醉中的她。
文馨摆摆手,她没钱买收音机和磁带,流行曲一首都不会。
唱完歌,服务员从外面推进来一个三层大蛋糕,奶油裱着好看的花纹,铺满了草莓、葡萄和黄桃,看着就甜。
文馨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蛋糕,平时阮生带给她的,都是小蛋糕,巴掌大,上面只有一点奶油和水果,没这个这么震撼。
她盯着蛋糕,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看着就很好吃。
她忽然想到爷爷,爷爷八十岁了,一辈子没过过这么隆重的生日,更没吃过这么漂亮的蛋糕。下次回家,一定要给爷爷带一个,她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