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肆没有回头。
"嗯。"
"衣柜里那条,是后来织的?"
"嗯。"
"床头柜里这条——"
"是我放弃的那条。"许肆轻声说,"织到一半不想织了,觉得你不会要的。后来又重新捡起来,又织了一条。"
许祈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放弃,又捡起来。
不想给,又给了。
不抱期待,又抱了期待。
许肆用了多少力气,才把那条围巾重新拿起来?
"为什么?"许祈问。
许肆终于转过头来。
他的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充满希望的亮,而是一种经历了漫长等待之后、终于释然的亮。
"因为你是我哥。"
四个字。
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却重重地砸在许祈心上。
许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无声地,一颗接一颗,砸在被角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没有擦。
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在许肆面前体面。
许肆看着他哭,没有安慰,也没有说"没事"。
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等了很久。
等到许祈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等到窗外的阳光从窗台移到了床头柜上,等到那三条围巾都被金色的光笼罩。
然后许肆说了一句话。
"哥,我有点累了。"
许祈猛地抬头。
"哪里不舒服?"他立刻站起来,手已经伸向呼叫铃。
"不是疼。"许肆轻轻摇头,"就是想睡一会儿。"
许祈的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好。"他最终说,"你睡。"
许肆闭上眼睛。
许祈没有离开。
他坐在床边,看着许肆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阳光一寸一寸地移过床头柜,移过那三条围巾,移过许肆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许祈低下头,再次握住了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