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烁又笑起来,安静看了会儿宁珏。
看到那双手伸向自己时,宁珏以为宋烁想揉揉自己的头发,然而只是额头一痛,宋烁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然后用嘴型说他“笨”
。
·
九点四十分,蓝湾里36号。
宋雅兰已经在沙发枯坐两个小时,宁齐说:“小珏已经发短信,说小烁平平安安的。
没事儿,人还好好的,别担心。”
宋雅兰依旧低语着重复过千万次的话,问宋烁为什么不听话,问游戏到底有多么重要,问自己多年来的辛苦,到底换来什么结果。
门口指纹解锁发出“滴答”
声音时,宋雅兰倏地站起身来。
只是进来的并非宋烁,宁珏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蓝色口罩,笨重地回身关门:“我回来了。”
宋雅兰急切开口:“他在哪儿?!”
宁珏慢吞吞走到客厅:“……哥哥现在挺安全的,没事。”
“小珏,你妈妈已经急成这样了,”
宁齐严厉地盯着宁珏,“别藏着瞒着。
你哥哥现在在哪儿?”
宁珏深呼吸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他盯着木质地板的纹理,“他只是给我打了通电话,我怎么知道他的位置?警察都没有找到的人,你们总不能指望我、我比他们厉害吧。”
过了会儿,宁珏又说:“……不过,他说他过两天会回学校的。”
宋雅兰再度崩溃,伏在宁齐的怀里呜咽哭泣,说着“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说“他是想让我死”
。
那一刻,宁珏忽然对这个重组家庭产生尤为强烈的陌生。
好像事到如今,也没有人认为删除账号信息是错误的,那些有关隐私、尊严、个体的特质,就这样在家庭中被悄无声息地抹杀了。
次日,宋雅兰也收到宋烁的短信,表明自己安全,除此之外没有再给出任何回复。
宋雅兰无计可施,撤销了警局的立案。
两天后,宋烁发短信告知宁珏,自己已经在出租屋安置下来。
趁夜深,宁珏悄悄潜进宋烁的卧室——当晚走得倒是潇洒,东西没收拾齐全,还得委托宁珏打包一部分。
不过都是一些衣物,宁珏都塞进书包里,又四处打量,看看是否有需要遗漏时,忽然看到了玻璃隔层中的药瓶。
舍曲林、帕罗西汀……
虽然宁珏不认识,却也知道这并非家庭常备的普通药物。
他拍了张照,上网搜索,发现是治疗抑郁症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