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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珏仍在自顾自发泄情绪,明明没有回应,却给自己越说越气,最后跑到厨房,拎着一块抹布,蒙住圆溜溜的摄像头。
什么都看不见了,但很快,客厅传来综艺节目的阵阵笑声。
终于,宋烁意识到,念出不真心的讲稿,说不痛不痒的道歉,是不能将一切都揭篇而过的。
其实,昨晚同宁珏吃饭的人即使不是方名,是圆名,三角名……宋烁大概率也会怀疑。
因为宁珏眼睛亮亮的、面庞温热、头发又蓬软,是可爱的。
所以他永远会恐惧心无所属的宁珏,会中意他人。
但显然,这个理由,不能为他的疑心病正名。
即便宁珏不是恋人,只是弟弟,摧毁信任也是相处中极其严重的错误。
在这段关系中,宋烁认为自己总在退让、妥协。
但宁珏难道没有妥协吗?他包容宋烁阴晴不定的脾气,恪守恋爱的小规矩,乖乖留在家里,学习甜腻的称呼,他只是不喜欢,但其他都做得够好了。
如果宋烁再得寸进尺,因为没有得到更多而指责,也太没道理。
可能只有重新道歉,才能不把宁珏推得更远。
·
晚上,宋烁在附近的连锁饭店打包煲仔饭,外套搭在手肘处,借以掩藏。
但实际上,回家后,坐在沙发上的宁珏压根不看他,只是把茶几上的相机盒往外推了下。
相机盒上贴了一张淡蓝色的便签纸,便签纸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浓深的、大大的“退”
字,后跟五个感叹号,以表决心。
宋烁像揭开新娘盖头那样揭开抹布,又揭掉便签纸,站在一旁,轻轻吐了口气,决心等到吃饭时再说——吃饱的宁珏,可能更容易原谅自己:“我去做饭了。”
走进厨房时,看见宁珏故技重施,将抹布盖了回去,明显作对。
宋烁一停,像是并未看见,关上了厨房的门。
今日的伪装工作是独立烫两棵上海青,以及煎蛋。
打开外卖餐盒时,忽然,宋烁余光里,看到了一旁垃圾桶里的袋子,整个人突然顿住了。
袋子上写着“李氏包子铺”
的字样,粥与叉烧包的打包盒也放在里面。
为了伪装工作的万无一失,他之前都会将打包袋专门扔到楼下的垃圾桶,不会放在家里。
——是宁珏扔的,他发现了。
好像迎面浇了盆冰水,只听见油烟机轰鸣。
宋烁想起今早自己站在门前,大言不惭地说“我煮的”
、“我蒸的”
,而宁珏来到厨房觅食时,看到残留汤水的外卖盒,再笨,也应该明了宋烁的谎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