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己做对了一小步。
也只是一小步。
罗辑还没有真正进入我的计划里,甚至可以说,他对我仍旧没有形成任何足够稳定的印象。但至少,今天我没有白来。我没有贸然冲上去,没有把自己暴露成一个知道太多的人。我只是让一个名字、一个声音、一次谈话,极其轻微地落在了他耳朵里。
这点落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
可我还是在心里,缓慢地把它记下来。
会后,人群再次散开。我借着整理资料的动作,故意在出口附近停了一会儿。罗辑从我身后经过时,我听见他的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他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会记得刚才那句关于冗余的话。
大概率不会。
我转过身,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和走廊尽头的光线一起被吞掉。
那一刻,我忽然有一种很清晰的感觉:我正在进入一条极难的路。
不是因为路有多长,而是因为我知道终点。
知道终点的人,走每一步都会比别人沉。
我把资料抱在胸前,站在原地没动。周围的人来来往往,脚步声、谈话声、纸张翻动声,一层层压过去,像潮水盖过石头。
我在这潮声里,慢慢整理自己的呼吸。
今天没有改变任何事。
但我至少确认了一件事:我可以接近他,而且必须用最慢、最稳、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
不是为了赢。
只是为了在命运真正开始发力之前,先把自己的手放到那张桌子上。
哪怕只是一瞬。
我低下头,翻开随身的记事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罗辑已确认。首次接触完成。反应中性。】
停顿了一下,我又在下面补了一行:
【他还没有看见我,但我已经看见他。】
写完之后,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纸面很安静,黑色墨迹也很安静。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知道,某些东西已经开始挪动了。它挪得很慢,慢得几乎不可察觉,但它确实在向前。
而我,只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