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床头的二手三星手机发出刺耳的闹铃声。
下午两点半。
魏武嘆了口气,像一具终於被唤醒的木乃伊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抓了抓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头髮,走到狭窄的卫生间里用冷水胡乱抹了一把脸。
看著镜子里那张掛著水珠、眼神死寂的脸,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上班,搞钱。”
……
魏武换上了那身蓝绿相间的便利店制服。虽然制服的尺码是均码,略显宽鬆,但他那被室友逼出来的宽阔肩膀和饱满的胸肌硬是把这件廉价的化纤衣服撑出了一种別样的挺拔感。
他就这么站在收银台后,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空洞地看著门外被烈日炙烤得扭曲的柏油马路。
现在是下午最热的时候,店里没什么客人,而空调冷气开得很足,这是魏武最满意这份工作的地方——可以免费蹭冷气。
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带个睡袋,下班后直接睡在仓库里,这样连那三十万的房租都能省了。
“叮铃——”
门上的感应铃声响起,打破了店內的死寂。
魏武那双死鱼眼微微转动了一下,迅速进入了“社恐店员”的防御模式。他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用字正腔圆但毫无感情波动的韩语说道:“欢迎光临。”
走进来的是一个女孩。
她穿著一件质地极好的纯白色真丝衬衫,下摆隨意地塞在一条浅蓝色的高腰牛仔短裤里,露出一双白得晃眼,修长笔直得甚至有些反人类的腿。脚上踩著一双限量版的巴黎世家老爹鞋。
她戴著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大半张脸都被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頜和涂著淡淡唇釉的嘴唇。
魏武只用余光扫了不到零点一秒,就收回了视线。
漂亮?確实漂亮。身材好?確实好。
但关他屁事。
在魏武的眼里,人类只分为两种:能给他发钱的,和不能给他发钱的。
眼前的女孩显然属於后者,顶多算个“能给便利店老板创造微薄利润的碳基生物”。多看一眼,多搭訕一句,都需要消耗他宝贵的脑细胞和唾液腺,性价比极低。
女孩在店里转了一圈,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猫。她似乎对货架上的商品並不感兴趣,反而在走到冷藏柜前时,刻意停顿了一下。
冷藏柜的玻璃门上,倒映著收银台后那个正百无聊赖地盯著天花板发呆的男生的身影。
墨镜后女孩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在捕捉到魏武身影的瞬间突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一种病態的、近乎贪婪的狂热光芒在她的眼底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她完美地掩饰了下去。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一排香蕉牛奶中精准地挑出了最里面的一瓶。
那是十分钟前魏武在理货时刚刚用手触碰过的那一瓶。
对,她在店外亲眼看著魏武放进去的。
女孩拿著香蕉牛奶,又拿了一份三明治,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收银台前。
“一共3500韩元。”
魏武依然没有抬头,熟练地拿起扫码枪,只听“滴滴”两声,便报出了价格。
女孩没有立刻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