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5章 沈归晚显才情报网初建（第1页）

天刚蒙蒙亮，静园的破木门就被推开了。

萧烬一身玄色劲装，腰间只悬了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青玉佩，那是他刻意换上的——昨夜那身被洗髓汤浸透的锦袍已经不能再穿，而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低调，是融入这城南市井的烟火气里，不被人一眼认出是镇北侯府出来的公子哥。

"少爷，咱们真要去牙行？"石头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瞅，"那地方龙蛇混杂，您这金尊玉贵的……"

"金尊玉贵？"萧烬脚步一顿，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石头，你现在住的是漏雨的静园，吃的是咸菜白粥，你家少爷我连个使唤丫鬟都没有，哪来的金尊玉贵？"

石头挠挠头，嘿嘿笑了。

沈归晚走在萧烬身侧，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她今日换了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衣裙，是石头一大早去成衣铺子赁来的，说是赁，其实就是买，只是萧烬怕她心里有负担，才让石头说是"旧衣裳，不值几个钱"。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布鞋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出过门了。

自从父亲被贬，她从侍郎府的偏院被挪到柴房，再到后来被嫡母当作货物一样推上镇北侯府的马车，她几乎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烂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京城的天空很大，可从来都不是给她这种人看的。

"抬头。"

萧烬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沈归晚下意识抬起头。

晨雾尚未散尽，城南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人声。卖炊饼的汉子推着车走过，热腾腾的香气混着芝麻味飘过来；挑着新鲜蔬菜的农妇蹲在街边，用粗粝的嗓音吆喝着；不远处一家绸缎庄刚刚卸下门板，掌柜的打着哈欠拨弄算盘。

这是活生生的、滚烫的人间。

"好看吗？"萧烬问。

沈归晚怔了怔，轻轻点头："好看。"

"那以后天天带你出来看。"萧烬笑了笑，"不过今日，咱们得先办正事。"

牙行设在城南最热闹的杨柳街，一间门脸不大的铺子，门口挂着"人市"的牌子，字迹斑驳。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混杂着汗味、霉味和廉价熏香的怪味。

"哟，几位客官，买人啊还是卖人啊？"

一个四十来岁的牙婆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在萧烬三人身上滴溜溜地转。她干这行二十年，一眼就能看出主顾的深浅。萧烬虽然气度不凡，可身上那身衣裳料子普通，腰间也没挂什么值钱的玉佩；沈归晚更不用说了，瘦得跟豆芽菜似的，一看就是个丫鬟命；只有石头壮实些，可那憨样也不像是有大主意的。

牙婆心里有了数，笑容淡了几分："客官想要什么样的？粗使的、针线上的、还是……会伺候人的？"

萧烬没理会她话里的轻慢，径直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站着二三十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被人牙子从各地收来的。见萧烬进来，有的抬头打量，有的麻木低头，还有的挤出一副谄媚的笑。

萧烬的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看一群待价而沽的货物，又像是在看一把把尚未开锋的刀。

"那个。"他抬手一指。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个二十五六岁的汉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打，左脸上有道疤，从眉角一直划到颧骨，看上去狰狞可怖。他站在人群最后，脊背挺得笔直，不像其他人那样缩肩驼背，可也没有半点讨好主顾的意思，就那么冷冷地站着，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牙婆脸色微变："客官好眼力……不是，客官您再瞧瞧？这人叫韩岳，原是北边来的军汉，据说在军营里犯了事，被打了板子除名，流落到京城。他那张脸吓人的很，前几个主家买了他，都嫌他晦气，退回来了。您要是想要护院，那边有几个身强力壮的……"

"就他了。"萧烬打断她，"还有那个。"

他指向角落里的一个老头。

那老头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写写画画。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却清亮的眼睛。

"那是周老秀才，"牙婆撇撇嘴，"原先在户部侍郎府上做账房的，后来主家丢了银子，赖到他头上，打了一顿赶出来了。手倒是会写字，可年纪大，腿脚不利索，眼睛也花了……"

"要了。"

萧烬又点了两个三十来岁的婆子，一个手上满是茧子，一看就是做惯了粗活的；另一个眉眼利索，虽然低着头，可耳朵一直竖着，显然是个机灵的。

牙婆愣住了。

她做这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主顾——不挑年轻貌美的，不挑身强力壮的，专挑这些"残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