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节车厢四轮全部压在检修平台的实体钢板上。
唐嵐鬆开制动阀。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肌肉维持了太久的极限精度后的痉挛。
013號车厢里,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瘫在座位上。有人捂著脸。有人盯著天花板。有人在无声地笑。
老机修兵从车底入口爬回来,撬棍还攥在手里。他靠著车壁坐下,肩膀一直在抖。
年轻残存者看著他。
“师傅,你刚才半个身子掛在外面。”
老机修兵没抬头。
“別提了。”
他顿了顿。
“腿软了。”
短波电台里,04號盾构基地內部的频道突然活了。
不再是一个人的虚弱喘息。
是好几个声音。
“他们过来了……”
“真有人开车过来了……”
有人在哭。哭声很轻,夹在电流杂音里。
盾构堡垒內部,几盏手摇应急灯陆续亮起。昏黄的光从装甲缝隙里透出来,一闪一闪。
苏元坐在驾驶位,机械左眼扫过盾构堡垒正面。
巨型刀盘停在岩壁中。外壳装甲厚重,多处焊缝开裂。正门是一扇宽十二米、高八米的重型防爆闸。
闸门关著。
但闸门缝隙里有光。
不是应急灯的黄光。
是红色的。
车灯。
苏元的机械左眼焦距拉到最远。
闸门內侧,黑暗深处,一排红色车灯整齐亮起。
不是一盏。不是两盏。
是一整排。
至少七对。
红光从闸门缝隙里挤出来,照在检修平台的钢板上,拉出细长的红色光条。
电台里,那个虚弱的男人忽然急促开口。
喘息比刚才重了三倍。
“別走正门——”
他咳了一声,咳出液体堵喉的杂音。
“正门后面全是我们拆下来的车厢。”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