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容没太明白:“……啊?”
乐无涯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道:“因为我是好人啊。”
华容低下眼睛。
哪家好人大半夜绑个肉票回家来啊。
乐无涯又翻了一页书,款款道:“你每日去照顾他时,记得帮我问他一个问题。”
……
面对着满脸恐慌的訾永寿,华容清了清嗓子。
“昨天的问题,訾主簿有心要答吗?”他最近正在变声,所以像是一只小老鸹,声音的沙哑与訾永寿不相上下,“‘訾主簿可做过有悖天地良心之事?’”
訾永寿自知求救无门,却也不明来者究竟何意,只好麻木着一张面孔,咀嚼着这顿饭食。
他还不想死,却也不想回答这诛心的问题。
见他不答,华容不急不缓地问他:“今日,有第二个问题要问訾主簿。”
“訾主簿,钱知府酒后失足,身坠冰窟,是谁之过与?”
第149章博弈(八)
訾永寿怔住了。
他跪在漆黑无光的空菜窖里,一时无语。
从一片黑暗的眼前,一点点浮现出了旧日光景。
……
那日,訾永寿在衙中惊闻钱知府坠河之事,急忙坐了驴车,伴着牧嘉志一同前往。
马车在冻得铁硬的道路上奔驰前行,古老的车轮几度被路上冻得雪白坚硬的石子猛硌一下,颠得几乎要起飞。
訾永寿被颠得头昏脑涨,却苍白着脸,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好端端的一个知府,公忠体国,勤政恤民,上任没多久,便横死他乡,怎么看怎么都像是……
他脑子里满是上不得台面的阴谋,然而始终不成体系,刚一成型,就被飞驰的马车颠散了。
下车时,訾永寿神思不属,未注意脚下状况,猛打了个趔趄,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在了河岸边,手舞足蹈地向下出溜。
若不是牧嘉志眼疾手快,在旁猛拉了他一把,他恐怕就要步上钱知府的后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