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安,先回房间里,奶奶有话跟你妈妈说。”她勉强抑制住哭声,声音却还是沙哑。
易羽安默默往房间里走去,慢慢将门合上却没关紧,留出一条缝。
他透过这条缝,看着外面的情形。
奶奶没再摔碗,爷爷绷着一张铁青的脸,往前重重踏出两步,嗓音压得又沉又怒:“柏堂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这几天来家里发生的事情简直让人又怒又怨,可是他无法将这怨气放到儿子身上,只能去怨恨另一个罪魁祸首。
“爸,您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胖女人抬起脚步向前走,鞋子踩着地上的玻璃渣子,发出清亮的脆响。
小老头一把抓起桌上的一叠文书,狠狠朝着她砸了过去。纸张哗啦啦四散纷飞,大片落在地面,有的页面摊开,白纸黑字清清楚楚露在外面,有的斜斜翻卷,半掩着关键内容。
胖女人慌忙弯腰,伸手捞起飘落在脚边的一张纸。
“这……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手里的纸张都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她还以为婆婆跟公公是因为羽安退学的事情在这大发雷霆。
没想到却是……
小老太太又抽抽泣泣的哭,“怎么这么苦啊!”
小老头怒道:“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看看。”
“爸,柏堂他怎么样了。”胖女人在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自己的丈夫。
话音刚落,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拖沓沉重的脚步声。
声音迟缓又无力,不似往日那般硬朗利落。胖女人心头一紧,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男人垂着肩膀,缓缓出现在门口。他步伐虚浮,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憔悴了大半。
胖女人见状,再也顾不上地上的文书和争执,慌忙扑上前去,声音带着失控的慌张:“老公!”
易柏堂看着满地的狼藉,无奈揉着眉心。他今日整日被税务部门稽查问话,早已身心俱疲。
他无视妻子的问话往房间走去。
“老公,老公,你说话啊!”
他的妻子崩溃抓着他的衣裳,哭喊着,闹着。
白色的内衬出现了许多褶皱,那双肉手依旧在白色内衬上用力拽着。
易柏堂只觉得脑袋被摇得更昏了,心更累了。
“老公!老公!!”
妻子的声音是那样的刺耳,易柏堂只觉得心里的怒意正在不断攀升。
早上卑躬屈膝,如今在家里也要受这气。
终于在妻子捶打他胸口时,他将人推开,身体靠在门口,发着脾气。
“问问问,都是你做的好事,你还好意思问。”
看着妻子震惊的眼神,他又忍住了脾气,语气却软不下来,依旧强硬,“我真的累了,真的累,你别烦我行不行。”
小老太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儿子这么大声说话,而且是对着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