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捧过那根萝卜,竟然开口说:“谢谢。”声音细细软软。
司晨大惊:“你会说人话?!”
他抬起小脸看着司晨:“我是人。”他年纪很小,但是已经不悲不喜,无论是被欺负还是被人释放善意都面色如常。
他这么小,应该不知道堕天将军,不过他的父母一定也会说人话,找他们打听不就好了?
司晨从他手里拎起篮子,要帮他送回家。他瞧了司晨一眼,不知考量了什么,最终没有拒绝。
那小孩带着她往家里走,她开始打听消息:“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会说人类的话?”
那小孩很安静,但是回答问题很乖巧:“我叫月儿,我爹爹是人。”哦,人魔混血。
两人沿着铺满白雪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司晨都走出汗了,月儿终于停下脚步,到了。
司晨瞧这屋子还挺气派。虽然这镇上的屋子都是用土堆的,但是他家比别的要风雅些,门口还插了两支花,不过已经枯萎了。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踮起脚开门锁。门开了,司晨拎着东西进去,却发现里面没人。
她回头看月儿:“你的家人呢?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将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屋子里,闻言依旧平静地答:“娘亲战死了,爹爹去找她,也死了。”
司晨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就是战争,无论什么时代,它带来的只有无尽痛苦啊。
她神色哀戚,在院子里无言地站了一会儿。这院子一尘不染,屋里也干净整洁,一定是个讲究体面的人家,可惜物是人非,竟然只留下这个小娃娃。
不过自己的计划好像行不通了,她只能再等等。走之前,她看那小孩孤零零的模样有些不放心,不过他都自己住了那么久了,应该也不成问题。
谁知她刚转身,衣服就被一股小小的力道拉住了,她回头发现是月儿,他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是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摆。
她蹲下来,瞧见月儿第一次露出怯生生的犹豫模样,于是摸摸他的脑袋问:“怎么了?”
月儿不说话,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发自内心地不想让她走。
她想了想,继续问:“你是想让我做什么事情吗?帮忙?报仇?保护你?还是留下来?”
他听见前面的话都没反应,到最后轻轻点了下头,还直勾勾看着她,司晨觉得他的模样乖巧又可怜。
司晨想,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要等。他再坚强懂事,也只是个小孩子,对看起来善良的人露出些依赖也说得过去。
她点点头答应下来,还是提前打了招呼:“好。不过我待不了几天就要走哦。”
月儿露出小小的笑容,欣喜地点头。
她又叮嘱道:“不是每个人都是好人,你下次不要随便把人带回家,知不知道?”说着还捏了捏他的脸,果然软软的。
月儿被她捏着,没有反抗,又点了点头。司晨忍不住又搓了两下才收回罪恶的手。
她走进屋子里,里面有两个卧房,一个大约是他住的,陈设简单,有很多启蒙书。另一个大一点,已经很冷清了,应当是他父母的卧室。床边放着一个花瓶,里头的花还是新鲜的,旁边摆着一个小凳子,司晨脑海里浮现出月儿踮着脚在花瓶里放上新鲜的花的模样。角落里有个书架,上面摆着的竟然是法术书和几本与因果道有关的书。
她惊讶地问跟着她进来的月儿:“你父亲是修士?”魔族大多练身法,修炼体系也和他们不太一样,这些书应该是他父亲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