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玉也不动,呆呆地继续道:“别走,好不好?一直陪着我。”
司晨哄着他:“好,我不走。你要不再睡一会儿?”
还没说完,迟玉又闭上了眼睛,这次睡得安稳。司晨坐在他床边,怎么也想不明白,准备等他醒来要个说法。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闹了又静,静了又闹,迟玉才堪堪醒来。
司晨凑上去看,这回确实清醒了。
她趁迟玉刚醒,脑子应该转得没那么快,板起脸问:“老实交代,什么药,什么看见我?”
迟玉静了一会儿,竟然翻过身去,背对着她,明显不愿意交代。
司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她费劲把迟玉扒拉回来,压着他的被子不让他动弹,又学着昨晚他的动作,掰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你到底怎么了?快说!不然今天我就不走了!”
迟玉竟然笑了,也不嫌这姿势别扭:“那很好,求之不得的好。”
司晨无言以对。这孩子不正常。
两人僵持半天,迟玉妥协了。
他垂下眼睫:“他们说母亲死了,父亲不信。他说,如果没有亲眼见到尸体,他永远也不会相信,所以他上了战场,要带我母亲回家。”
司晨不知道这一段,感叹他的父母果然是真心相爱的,只是不知怎么相处模式这么奇怪。
她再抬头,却见迟玉直直看着她,眼眶渐渐泛红:“你走了,我也不信。我不停地学父亲留下的古籍,一次次卜算你的消息,可是总也没有结果。你说你在叩月宗,所以我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我却从来没有你的消息。我忍不住想,那七天,会不会只是一场梦?那个人的安慰,七天的相伴,也许只是一场美梦吧。”
他自嘲般地笑了一声:“我是不是很傻?就算这样,我也不想忘。所以我给自己配了一副药,喝了就能继续看见你。”
明明讲故事的是他,司晨却觉得心里痛得像破了一个大口子,冷风冷雨直往里灌。
“我的精神也越来越不好了,有时喝了能想起你,有时喝了忘的更快。”
“终于,你终于又出现了。可是你那么坏,你一直在气我,你对别人永远那么好,你修无情道,你的心里永远不会有我……”
他越来越口不择言,最后面无表情地流下一行清泪。
司晨被他说得愧疚又懊恼,不知不觉松开钳制他的手,他却猛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拽住她:“不许走!”
司晨无辜:“我没要走……”
迟玉也不管那泪水,只赌气地盯着司晨。
司晨看着眼前双目红彤彤的迟玉,头有两个大。
她继续拿出帕子,轻轻帮他擦掉眼泪,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短短七天的相处,对他会有这么大的影响。他本应该过得更快活,不会为了自己一个异世之人牵肠挂肚。
迟玉瞧见她的表情,忽然感觉自己是如此卑劣。明明知道她一心飞升,却用这样的手段逼她选择自己。
他松开司晨的手:“你还是走吧。我要睡了。就当做今天什么也没发生。”
司晨张开嘴,却又把话咽回了肚子,同样失魂落魄地出了房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没回自己房里,径直出了客栈。外面已经是黄昏了,一片萧瑟。
她像个游魂,御剑一路向前,脑子里却空白一片。不知不觉,眼前出现大片蓝色,竟然到了渡厄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