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孙氏笑道:“前两日姑奶奶身子不爽利,我还以为今日不能来了呢!”
孙氏今日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遮伤,手腕还在隐隐作痛,如今被冯氏这般冷嘲热讽一句,只觉恼火难堪,碍于人前不好发作,只冷冷道:“父王六十大寿,我自是要来的,倒是嫂嫂明知我身子不爽利,怎么也不去侯府看看我?”
这两姑嫂素来不和睦,京中人尽皆知,如今互相拆台,也没人敢劝和,生怕一言不慎引火烧身。
暖阁内正剑拔弩张时,一名身着水蓝罗裙的女子忽然笑道:“侯夫人身体康健,前几日不过是夜里吹了风,头疼了两日,连府医都未请便好了,世子妃若去还有些小题大做呢。
肖燕麒眼中冒光,对温皎道:“我同他们打一场,你在此处为我助威。”
温皎甜笑着鼓励,送他下场。
湖上再次热闹起来。
温皎在湖边亭内坐下,眸色微冷。
“是你让人给我送的信?”
一道男声在身后响起。
温皎回头瞧,见是肖燕璋来了。
“你不是心悦肖燕麒,为什么给我通风报信?”
他眸中透着一股阴郁怀疑之色。
“我知三公子不信,”
温皎直视他的眸子,眼角带着一抹笑意,“但看今日事情是否如信中所言便是。”
肖燕璋凝视她半晌,忽然开口肯定道:“你不想嫁给肖燕麒,你想要的是别的东西。”
“原来三公子不止才学卓然,还敏锐非常。”
温皎转头看向冰湖,声音平静非常,“我知你想要世子之位,我能帮你得到世子之位。”
湖上,肖燕麒进了一球,众人喝彩声热烈,他往温皎所在的方向望过来,温皎朝他挥了挥手,肖燕麒便又在人群中冲杀起来。
肖燕璋隐在暗处,轻笑了一声:“大哥那样的人,竟被你拿捏住了。”
温皎再回头时,肖燕璋已没了踪影,她又坐了一会儿,觉得湖边冷得厉害,便回了前院。
戏台上正在唱《麻姑献寿》,台下众贵妇官员相互恭维结交。
温皎远远朝孙氏一礼,便在后面无人处坐下看戏。
不多时,忽听一道低沉男声唱喏:
“王爷到!”
昌王拱手还礼道:“诸位吉言,本王心领。
今日贱辰,本不敢劳动各位大驾,得诸位同僚亲友厚谊光临,满园生辉,老夫甚是感念。
略备薄酒清音,聊表谢忱,还望各位开怀畅饮。”
几位平日便与昌王府来往亲密的官员上前,略略寒暄,众人再次落座。
于人群中,温皎看见一抹月白身影,是宋琅玉。
昌王招呼他在身侧坐下,时不时同他耳语几句,待他格外亲近。
他另一侧坐着昌王世子,对他也恭敬非常。
真真的左右逢源。
园子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起身引颈望向园门处,只见一队身穿青缎褂子的王府护卫开路,后面是坐着轮椅的昌王,他一身宝蓝江绸常服,外罩石青色四团龙褂,浑浊的目光扫过园中众人。
“恭贺王爷千岁之寿!”
“祝王爷松柏长青,春秋不老!”
此起彼伏的贺声,一派喜气。
也是,镇国公府将来的家主,皇上面前的红人,到哪里不是贵客?
宋琅玉从来不是她能够得着的人。
一曲戏罢,肖绥戎装而来,园内嘈杂人声再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