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池权算算时间,拍卖会正好和天家计划拿下地皮的时间撞上。
他无奈摊手,“其实你要真对他感兴趣,也留不住,那小孩有情感淡漠。排除这个,老爷子那边你怎么交代?天谕姓天,那块地要是未来姓天,你这既要人,又要地,总得有个说法。”
沈裕安没回答,只是转身往包厢走。
盛池权的声音追上来,带着几分认真:“提醒你一句!天家现在的当事人可不是省油的灯。真到谎言揭穿那天,你确定能从两家之间护住他?”
但现在不是六年前了,他沈裕安要的人,就算是老爷子也不能随便抢走。
“那就鱼死网破。”沈裕安头也没回,声音散在走廊的冷风里。
他这句话当然是开玩笑,他对天谕顶多就是雇主和饲养员的关系,如果不是那张脸,别说接近他,刚见面就连同他跟江笺一起丢出去了。
盛池权愣了几秒,忽然笑出声,低低地骂了句疯子。
他掏出手机,把屏幕上的照片设成了私密,想了想,又把原来给天谕的备注改成小宝贝,随后发条消息过去:
【在哪呢小孩?】
还附带个发射爱心的表情包。
过了很久,对面都没回消息。
盛池权盯了半晌,最终敲下一行字:
【放学别乱跑,哥哥晚点来接你。】+叼着玫瑰的线条人表情包。
发完,他抬头看向沈裕安消失的方向,舌尖抵了抵上颚,啧了一声。
“真让你喜欢上他,我可就见不到这么意气风发的沈裕安了。”
他喃喃道,“那算什么,森林冰火人吗?”
包厢里,天谕蜷在沙发角落,额前的碎发被空调风吹得微乱,他睡得并不安稳,指尖无意识揪着沈裕安的外套。
沈裕安放轻脚步,蹲下身,指腹轻轻蹭过天谕鼻翼上那颗淡色的小痣。
“八年前,”他想着刚刚盛池权说的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丢失的记忆里,会有你吗?”
天谕睫毛颤了颤,梦里含糊地喊了声妈妈。
“。。。。。。”沈裕安顿住,良久,起身做到沙发上,“可惜我妈也不在了,要不还能跟你通电话。”
天谕在空调的低鸣里醒来,睫毛抖了抖,视线先落在自己指间揪着的那件黑外套上,衣领还残着一点烟草与冷杉的味道。
“醒了?”
沈裕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他单手支在沙发背,另一手拿着手机,屏幕光映得他眼下一片淡青。
天谕嗯了一声,嗓子发干。
沈裕安顺手把早就拧开的矿泉水递过去。
“几点了?”
沈裕安看了眼腕表,“八点。”起身把外套搭到肩上,“能走吗?我带你去搬东西。”
天谕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点头:“可以。”
推门出去,走廊尽头的服务生朝沈裕安比了个OK手势,默认也给沈裕安发消息,“二哥刚走,说改天再聚。”
沈裕安关掉手机,侧头看天谕,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道细长的影。
两人并肩走出酒吧侧门,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一下子把残存的酒精味吹散。
天谕居住的出租屋在老城区,楼道灯时好时坏,一盏亮一盏暗,墙壁上的皮也早脱落,楼梯扶手生锈时间过长,能闻到刺鼻的锈臭。
钥匙插进门锁时,天谕才发现自己指尖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