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体育室内,灯管老旧,嗡嗡作响,空气里混着塑胶跑道和冷杉沐浴露的味道,两种气息纠缠,竟生出一点盛夏的错觉。
沈裕安把最后一盒寿司摆好,抬眼去看天谕。
少年正蹲在蛇箱前,拿镊子夹起冻干鼠,身形微微前倾,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眼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
“先吃饭,这只饿不死。”沈裕安有些不耐烦地道。
天谕应一声好,却没动,直到蛇信子卷走食物,才合上盖子,慢吞吞地挪到折叠桌旁。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全是外卖软件找不到的私房菜,连保温盖都印着精致的logo。
天谕夹了一块鳗鱼,甜味在舌尖炸开,他咬着筷子,突然开口,声音含糊,“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裕安没有回答,只把冰镇汽水推到他手边,“这就叫好?”
“嗯。”天谕接过汽水长灌一口,冰冷的液体划过食道,终于让他感觉到些许安心,“只是喂食这么简单的事,你就给我房间住,还有吃的,还不算好吗?”
沈裕安夹菜的手一顿,似乎是觉得有些愧疚,对方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自己却在利用他。
“以前没人对你这么好?”
天谕摇头,乖乖吃口饭,“我自己能行,不用他们管我。”
听他这么一说,沈裕安内心的愧疚更深了,又夹些肉给他,“那你还是多吃点吧,别哪天给蛇喂吃的喂一半,你先饿晕了。”
天谕看着他的动作,又重复一遍问:“你真的是因为我帮你照顾蛇,所以对我这么好?”
一块肉掉在桌上,沈裕安神色慌张地起身找纸巾,走到旁边的柜子翻找起来,良久,他才轻轻说出口,“对朋友好不是正常的吗?”
天谕盯着他的后背发呆,似乎是相信了这句话,埋头接着吃饭。
嘴角没忍住往上移动一个像素点。
正合我意。
下午放学铃响,沈裕安收拾完东西,抬头见林秋文的位置空着,还是有些不习惯,今天一整天都没人来吵他。
他没忍住啧了一声,低头看眼手机时间,转身要叫上天谕,下一秒,猛地瞳孔一缩。
天谕刚好摘下墨镜,仰着头在滴眼药水,嘴唇微张。
落日映照下的他肤色冷白,睫毛投下阴影,眼眶因为受到药水刺激微微带红。
沈裕安呼吸一顿,心跳失速半拍,下意识把视线移向窗外,又忍不住落回去。
他喉结滚了滚,“…操。”
天谕没注意到这道视线,等眼睛适应好光线后,低头把药水塞进书包侧袋,一抬眼,目光与沈裕安相撞。
灰白世界先闯进一团模糊的深影,随后是沈裕安放大的脸,天谕歪头,表情平静:“怎么了?”
沈裕安先移开视线,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低哑:“走吧。”
沈裕安昨夜把车库落灰的黑色?VyrusAlyen998清洗一遍,早上载天谕的时候竟觉得格外顺手,还以为太久没开会觉得生疏呢。
本来是这样的,但好在天谕知道抱紧他。
将定位发到四人群里后,他在里面发消息说先带着人过去,毕竟电动车怎么开得过加速的机车。
车驶出校区,灰白的高楼向后退,路过一处修缮工地,铁围栏上挂着褪色横幅:
【城南文化公园重建项目】
天谕目光一顿,想起之前和天冕打电话的时候,似乎听有人说过这个,恐慌之下,下意识抓紧沈裕安的衣服。
两人都戴着头盔,看不见对方的脸,但沈裕安能感觉到他颤抖的身体,以为是车开太快,风吹得他发冷,考虑到天谕的身体,于是他放慢车速腾出一只手,将天谕拉近自己,“怕就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