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著:这个李军,真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天生的死脑筋!
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简直就是个没长大的生瓜蛋子!
姐长得这么標致,身段又这么风流,就算怀著个大肚子,那风韵也是遮掩不住的。
你怎么就能对著我说出这么难听的话,还张口就骂得这么难听呢!
咒骂声中,秦淮茹的思绪猛地一顿,一个更加棘手、更加严峻的现实问题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她的天灵盖:
自己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回去,贾张氏那个尖酸刻薄的老婆子,还不把自己当成牲口一样给活剥了?
可是,她上哪儿去变戏法,凭空弄出一块肉来应付贾家那一大家子的饕餮胃口呢?
一想到回去后要面对贾张氏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刻薄嘴脸,还有隨之而来的狂风暴雨般的刁难和辱骂,
她就浑身忍不住地发抖,心里乱成了一锅粥,完全没了主意。
越是这么胡思乱想,她心里对李军的怨恨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那股恨意几乎要从胸腔里喷涌而出,溢满全身。
大家明明都是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借一小块肉应急救个急,又能怎么样呢?又不是说借了就不还!
自己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承诺还钱,可他还是把话讲得那么绝情、那么难听,一点迴旋的余地都不留!
就凭李军这么抠门小气、不通人情的死德行,这么一根筋、不懂变通的混帐模样,我看你这辈子也就是个穷光蛋的命,这日子早晚得让你自己给过黄了、过烂了不可!
秦淮茹嘴里说得那是冠冕堂皇,一副理直气壮、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可她自己心里却压根没往深处去琢磨——
但凡是他们贾家从前借出去的东西,不管是针头线脑还是柴米油盐,哪一样真正按时按点、完好无损地还回去了?
要么是她自己揣著明白装糊涂,故意假装忘了这回事,绝口不提归还二字;要么就是贾张氏撒泼耍赖、倒打一耙,硬生生地把借据当成废纸,把帐目赖得一乾二净。
院子里的那些老街坊们,早就將贾家这副贪小便宜吃大亏、过河拆桥的德行看得透透彻彻、明明白白。
所以久而久之,根本没人愿意再搭理他们家,更別提借东西了,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地招惹麻烦,自討苦吃。
秦淮茹就这样,顶著一张又红又肿、写满屈辱的脸,端著那只空空如也的破碗,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地挪回了贾家那间充满压抑气息的屋子。
她刚推开门跨进屋,贾张氏那双標誌性的三角眼就立刻像探照灯似的,在秦淮茹身上来回扫视,目光锋利得好像能直接穿透她的衣衫。
当贾张氏看清秦淮茹端来的碗里还是空空如也,连一丝肉末都看不到时,当场就火冒三丈,扯开嗓子衝著秦淮茹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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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连一丁点肉都討不回来,你说你这辈子还能做成一件正经事吗!”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还不如养条狗实在,狗还能给我摇尾巴,你呢,你有什么用!”
一旁的棒梗也明明白白瞧见了秦淮茹手里的空碗,原本的期待瞬间变成了满脸的不高兴。
他马上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乱蹬地打起滚来,边滚边扯著嗓子號啕大哭,那声音尖利得刺耳。
“奶奶!我要吃肉!我就要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