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粗大的树枝和藤蔓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它们不再是一根根的攻击,而是像编织网一样,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
那一刻,眾人抬头看去,只见原本还能看见“星空”的头顶,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墨绿色触手彻底覆盖。
遮天蔽日!
这一词在此时具象化到了极致。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那一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无数双惨绿色的怪眼在黑暗中闪烁。那些触手如同黑色的海啸,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头顶、从两侧、甚至从脚下的泥土里,全方位无死角地朝著这支渺小的队伍挤压而来!
“完了完了!这回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我们要被包饺子了!”胖子看著头顶那快速压下来的“树墙”,绝望地嚎叫起来。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就在耳边迴荡。那层层叠叠的藤蔓和树枝编织成的“囚笼”,此刻距离眾人的头顶已经不足半米。
粗糙的树皮几乎要擦到头皮,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更是直衝脑门。黑暗如同实质般压了下来,除了几根冷烟火微弱的光芒,他们几乎看不见彼此的脸。
“完了……胖爷我英明一世,最后竟然要变成这些烂木头的花肥……”
胖子绝望地举起工兵铲试图顶住上方压下来的树墙,但那股力量大得惊人,他的手臂瞬间就被压弯了,“老胡,下辈子咱们別倒斗了,去摆地摊吧……”
胡巴一和吴景也是脸色惨白,他们拼尽全力想要撕开哪怕一个缺口,但刚砍断一根,立马就有三根补上来。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被活埋!
绝望的情绪,如同这黑暗一样,吞噬了每一个人的心。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一线之间。
一直沉默站在队伍最前方、仿佛被黑暗吞没的沈裕,忽然动了。
在这狭窄逼仄、几乎无法施展的空间里,他並没有做出什么大幅度的动作。他只是微微沉下腰,左手拇指顶住黑金古刀的刀鍔,右手反手握住了刀柄。
那一瞬间,周围狂乱舞动的藤蔓似乎都因为某种本能的恐惧而停滯了一剎那。
“聒噪。”
沈裕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隨即,一道清越激昂的龙吟声,在这封闭的树牢中骤然炸响!
鏘——!!!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刀的。
眾人只觉得眼前那漆黑的世界里,突然亮起了一抹悽美到极致的冷光。那光芒不是直线的,而是像一轮骤然升起的寒月,带著无可匹敌的锋锐之气,以沈裕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轰!!!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力量和速度。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紧接著,一连串密集的、如同爆竹般的炸裂声响起。
只见那原本坚不可摧、遮天蔽日的藤蔓囚笼,在这道恐怖的刀气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枯脆的饼乾。
刀光所过之处,无论是水桶粗的怪树枝干,还是坚韧如钢丝的藤蔓,甚至连空气中的灰尘,都被这一刀统统斩碎!
哗啦啦——
漫天的断枝残木,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
那原本令人窒息的黑暗穹顶,竟然被沈裕这惊天动地的一刀,硬生生地轰出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缺口!
久违的幽蓝色“星光”,再次顺著那个大洞洒落下来,照亮了沈裕那依然保持著挥刀姿势的挺拔背影。
他手中的黑金古刀斜指地面,刀身未染半点汁液,依旧黑得深邃,金得耀眼。
而周围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怪树,此刻像是被这一刀彻底杀破了胆,断口处喷涌著红色的汁液,发出“嘶嘶”的惨叫声,剩下的枝条疯狂地向后蜷缩,竟然因为恐惧而不敢再上前半分!
一刀之威,竟至於斯!
“这……”
胖子顶著一脑袋的木屑,呆呆地看著头顶那个被“轰”出来的大洞,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鹅蛋,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沈爷……您这哪是砍树啊,您这是给这片林子剃度啊!!”
胡巴一也是震撼得无以復加,咽了口唾沫:“这刀法……怕是古代的剑仙也不过如此了吧?”
沈裕缓缓收刀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