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龄浑身一僵:“吉祥,玉碎我来赔……”
吉祥看着碎掉的玉,又看了看月龄紧绷的侧脸,忍不住笑出来:“赔倒不必,一块玉而已。”
三人正弯腰收拾,林间草木突然无风狂动,空气中的气劲变得躁动不安。
月龄下意识后退半步:“不是我弄的吧?”
如意直起身探查周遭灵气波动:“与你无关。这是玄法师那边弄出的动静,怕是有人要动手了。”
话落,院门传来急促的靴声,一使臣快步进来躬身道:“君主有旨,请诸位即刻入宫议事。”
宫内炉火在一边烧得正旺,然而满殿的沉郁却显得尤为冰冷,殿中来了月龄三人,还有几位影卫与执卷官,人人敛声屏气,面色沉肃。
天王立在殿中,声沉道:“戴惟昨夜潜入台去城,意图将北国国师带走。”
“并未成功。”天王摇头,目光落在月龄身上,“只是……你可知照清没能活着回来。”
“你说什么?”月龄身子晃了晃,脚下一个趔趄,旁侧的苏都平见状,也觉得诧异。
她诧异的不是照清老师的死,此事早已在暗阁中传开,诧异的是月龄竟一无所知,忍不住开口:“你竟还未曾知晓?在上官氏被抄门过日照清便已没了。”
“不……我……我……”
她还记得家里被灭门前几天,那夜雨下得紧,照清老师和娘亲站在廊下等她,见她出来,老师便将带来的糕点递到她手里:“术法练不顺便缓一缓,心定了气脉自然顺,不必急。”
那时她还慊老师又说这些讨人厌的学习话,连带着觉得糖糕太甜,皱着眉说下次要吃咸口的。
众般往事忽地涌出在月龄眼前,想起照清教她认草药时说过一句话:“先从简单认起,就像读书先读有趣的,才会爱读。”
想起夜里在灯下,照清给风溪讲历史,她也在旁便听着,老师的声音总是那么不高不低;想起照清总说“法术再厉害,也是要在有一颗定力的心的。”
这些画面翻涌上来,堵得月龄喘不过气。
烛火摇曳不定,陈平易看了月龄一眼,而后目光落在纸页上:“上月上官氏遭人灭门那晚,照清老师后来赶来,替你母亲挡了玄法师一箭,之后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当晚传出消息她已没了气息。”
陈平易把卷宗往她面前推了推,“戴惟悄悄潜入台去城想把风溪带回来,不仅没能成功,反倒让王霏顺着她的踪迹追了上来。”她顿了顿,又将那晚台去城的动静细细说了一遍。
“王霏这人心思极深,手段又阴狠。”陈平易摇了摇头,“论谨慎,戴惟未必输给她,可若论狠辣与算计,她便差得远了。”
陈平易见月龄神色不对,又提起另一件事:“对了,戴惟给你传了信来,说她被王霏下了蛊术,锁死了灵脉。眼下都幽国的大部队没法立刻赶到,只能先派支先遣队过去。暗阁的人最擅长急行军,这次便由她们打头阵,你和如意她们跟着一同去。”
晚上收拾行李时候,如意走过来对月龄说:“你此后就练我们狐族的术法。”
月龄:“那这样我就是第一个学会你们术法的外族人了?”
如意神色微动,沉默片刻才开口:“其实还有一个人。”
月龄不说话了,只是叹了口气,吉祥心道: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如意也是聪明人,听得出来,便缄口不言了。
两姐妹就无声对视了一眼,如意抬手揉了揉眉心,避开了月龄的目光:“我们得快些了。”
……
漠北草原的雨脚绵密,如愁丝,沾衣便觉寒浸骨髓。
一出都幽国境内,北国追兵的马蹄声如附骨之疽,哪怕众人早已累得眼皮发沉,也不敢有半分停歇。
日夜兼程奔了七日,车上的人轮流着策马,眼瞧着眼皮子重得不行了,这才终于甩开追兵,找到戴惟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