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知道月龄,只是现下,她猜不到也不敢月龄要干什么,难以言喻到月龄无法向她描述,而月龄自己又怎么不可能不害怕,只是文绮抱的太紧了,分不清颤抖是源自文绮还是她自己。
可月龄每叫她一遍名字,她便绝望一次,只能道:“求你……别离开我……为什么……”
月龄闭上眼睛:“我不会离开你,相信我,这只是暂时的。”
文绮埋在她颈间,呼吸不过、滚烫,胸口喉咙剧痛,不能言语灵力却在一点点收敛。她清楚月龄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便是死也不会回头,自己若强行阻拦,只会让她两难。
她艰难地缓缓松开月龄,后退半步,周身风雪渐渐平息,只剩肩头落满寒雪。
她看着月龄,月龄眼底亦是化不开的痛,带着不舍的爱恋,就这样凝望着她。文绮再未上前阻拦,只哑着声道:“我不拦你,但你要记住,无论多久,我都在原地等你。”
“……可是……到时候该去天上还是地下找你?”
她抿着唇,瞧着十分不甘,似乎对这一切都有所察觉:“知鹭……世事无常,悬而不决,必须走吗?”
月龄看着她,道:“你会在未来等我……”
文绮没有听懂,想要再问,可是还没有开口,就看到一滴泪从月龄的眼睛里滴下,而后听到一字从她口中突出:“去。”
瞬间,文绮的面前之境消失,白茫茫的大地瞬间破碎,化作了摸不到雪迹,她被送离了母亲树之地。
文绮知道,其实是自己放任月龄把自己送回了宫殿内。
可她依旧没有反应过来,依旧跪着,那再看不到那双眼睛。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四野无人,只一株孤挺雪树立在中央,枝上寒雪压得极低,风过便簌簌落霜。
月龄伸指探向前方,指尖血珠滴落在寒地冻土之上。血痕所过之处,微光自地底漫开,顺着雪纹蔓延,将困在寒雾中的如意三人轻轻拢住。那光不烈,却稳如屏障,将周遭寒气尽数隔在外面,护得三人周身暖意不散。
蓬莱困在光中,心下焦灼,只当眼前人仍是旧日相识,当即扬声唤道:“知鹭!你不可就此离去!”
她奋力想要冲破光壁,却只触到一片温润坚硬,分毫不得近前。张似闫见状旋身便朝月龄扑去,掌风裹着寒气直逼面门。
月龄向后急掠,衣袂扫落积雪,踏出一串浅印,转瞬便退至雪树另一侧稳稳站定。她将手中灯盏举到一侧,灯光明明灭灭,映得雪地一片昏黄:“你近不了我身。”
张似闫怒极,身形再动直取月龄要害。月龄不与她缠斗,抬手朝天际引气,一声轻唤:“追风。”
话音未落,雾色被一道紫影冲破,灵禽振翅而下,落于那株雪树枝头,羽翼一振,便朝张似闫喷吐出炽烈火焰。火遇寒雾不散,反愈燃愈烈,瞬间将人裹入其中。
一声痛呼刺破寂静,烈焰焚尽周身遮掩,露出底下早已腐朽不堪的身形。张似闫抬眼,声音里满是震骇:“此绝非寻常灵禽,你究竟是何人?!”
月龄垂眸,望着脚下被火光照亮的白雪,叹气道:“我亦不知。”
轰然一声,火焰吞尽最后一丝残影,只余下满地惊愕与寒气。
雪又落了下来,细密无声,不过片刻,便将方才所有痕迹尽数掩盖,天地重归一片茫茫雪白,只剩那株雪树依旧立在原地。
月龄立在茫茫雪野中,寒风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手中明灯燃着幽淡的光,将那团裹着如意等人的光晕送向远处雪坳。
鱼玄青肩头渗着血,她自行撑着腰间长剑起身,走到她身侧,碾过脚下积雪,留下深深的印子:“未伤要害?”
月龄缓缓摇头,追风振翅而来落在她的肩头,而后它俯身屈膝,跃向天空,一振翅化作灵鸢,让二人借力跃上脊背,振翅掠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