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文绮定了定神,“我让如朦去给她们找一处安稳平静的地方。”
“郡主持事向来稳妥。”月龄应道。
月龄目光落到案上一方旧砚台,砚台边缘磨得已经算光滑,砚池里还有半池淡墨。
“季识鱼姑娘平日也爱研墨练字?你带过来的?看这砚台的成色倒像是用了许多年。”
文绮看向砚台,微微松弛:“算不上精通,只是闲时练几笔,既能静心,也能打发案牍之余的空闲。”
“这方砚是我娘留下的,虽不是什么名贵物件,却也用得顺手,舍不得换。”
这方砚台是寻常的端石所制,没有繁复的雕饰,唯有砚底刻着一个小小的文绮,看得出来主人平日里极为爱惜,每一处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月龄没料到文绮也有这般念旧的心思,当下便来了兴致,伸手拿起砚台:“不错不错。”
文绮望着她的动作,顺势笑道:“不过比起研墨,我看你更在意案上这些图纸吧?方才进来时,便见你时不时撇那图纸。”
月龄将砚台放回案上,坦然颔首:“确实,我看你这些记载着各地的关隘布局与城防构造,我昨天也看了,总觉得有些地方还需琢磨。”
文绮走上前,和她并肩站在案边,轻轻点了点其中一处:“这里的布局看似周全,实则有个疏漏。”
月龄接上她的话:“此处地势低洼,若是遇上汛期极易被水淹没,城防便会不攻自破。”
文绮:“对,一开始我们只考虑防御外敌,却忘了地势的隐患。”
文绮看着她,忍不住靠近她。
月龄身体微僵,一回头看见的却是她微亮的眼眸。她感觉文绮此刻的脸应该是凉凉的,像是雪被冻凉了一样,尤其是鼻尖、眉骨。
她没有后退,只是缓缓垂眸,又抬眸望向文绮,声音轻而低沉:“文绮,你不该这样的。”
只是对方并没有听,文绮已低头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伤,手臂收紧拦住她的腰,轻轻啄着她的颈窝。
“文绮。”月龄刚一开口,对方就起身吻了上来。在唇齿纠缠间喘着气,指尖抵在她手。
“知鹭……”
只是这一次,月龄心里升起一阵不安,拉开她道:“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怎么办。”
“不许说这种话。”文绮又再次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她不是不知道月龄对她隐瞒了她无法触及的过往,她清楚,比谁都清楚。
可是既然她不想说,那就不说了。文绮只想将这人牢牢圈在怀中,让她再也无法轻易离开,“我不许你消失。”
月龄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转头望她,眼底带着几分无奈:“有些事情,并非我们能掌控。”
浮生如灯笼,淡淡的欢愉,是薄纸透出的一点暖光;而噬骨焚心的苦楚,是烛火在内烧灼灯骨。
在月龄所经历的一切里,人世原是以锥心之痛,换得灯影一般镜花水月的欢愉。待到烛火将尽,心中所求难以全得,余下唯有望着灯火尘散,遥遥相望。
这是她所经历的,唯一能想到的结局。
文绮缓缓松开手,并不接她的话,而是目光落向案上那方灵玉盘:“这枚星盘是你从青云衣那儿借来的?”
“我托她帮我取来参研。”月龄走到案前:“季识鱼姑娘也对星轨阵法有兴趣?”
“这是校府学生执掌阵道的必修之物。”文绮并未去碰,这些日子她早已看得清楚月龄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东西。这份沉敛与野心让她越发确定,眼前人绝非单纯觊觎灵狐高位,而是另有它择。
她心底轻叹这般殊异的人,为何偏偏她入了心,让她再也无法抽身。
月龄见她久久不语,便转身去取茶,端起茶盏,淡淡开口:“我有一事想请季姑娘相助。”
“请我?”文绮抬眸,“你说?”
“校府要举办界域灵脉推演试炼,需有高阶灵师作保,方可参与。”月龄说着顺手给文绮倒了一杯茶:“我本想寻青时橘或蓬莱作保,然而青时橘远在南北州,蓬莱仍在赫连家,一时之间,竟无合适之人。”
文绮闻言,内心欣喜不已,压着唇角淡淡颔首:“我可为你作保。我可以和你一同到场。”以她的身份与修为,校府老师自不会有异议,更何况她打算亲自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