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天海市,秦家别墅,灯火通明。但这份光明,却驱不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那片名为“绝望”的黑暗。秦雪瑶,就那么失魂落魄地,瘫坐在自家客厅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她的身上,还穿着那件洁白的连衣裙,此刻却沾满了灰尘与呕吐物的污渍,狼狈不堪。她那张曾经美得令人不敢直视的俏脸,此刻,只有死一般的苍白与麻木。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前方,那双漂亮的凤眸,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在她旁边,母亲赵兰,正抱着父亲秦天明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天明!你快想想办法啊!你不是天海市的地下王者吗?!你不是人脉通天吗?!你快去求求情啊!我不想变成穷光蛋!我不想去住贫民窟啊!”秦天明,这个曾经在天海市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枭雄人物,此刻却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任由妻子如何拉扯,都一动不动。他的眼神,同样空洞。求情?向谁求情?向那位连京都最高层都惊动了的女杀神求情吗?拿什么去求?拿他秦家那点可怜的家当?还是他那张在人家看来,连擦鞋都不配的脸?“完了……”秦天明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一切……都完了……”就在半小时前,来自京都的联合调查组,已经正式入驻了秦氏集团。公司的所有账户,被冻结。所有的项目,被叫停。所有的核心高管,被带走调查。他奋斗了一辈子,才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就像一个纸糊的城堡,被人轻轻一推,就轰然倒塌。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凤舞战神那句“贬为庶民,三代不得从政从-商”的神谕,才是真正压垮他们秦家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意味着,他们不仅会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他们的子孙后代,都将永无翻身之日!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赵兰还在歇斯底里地哭嚎着,“我们秦家,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大厅!秦天明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赵兰的脸上!赵兰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她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你……你打我?”“我打的就是你这个蠢妇!”秦天明双眼血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指着赵兰的鼻子,疯狂地咆哮着!“如果不是你狗眼看人低!如果不是你尖酸刻薄,出言羞辱!”“如果不是你把那一百万的支票,甩在先生的脸上!”“我秦家,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知道吗?!你知道我们今天,都错过了什么吗?!”秦天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悔恨而变得扭曲。“那是龙!是一条足以让我们秦家,一步登天,成为龙国顶级豪门的……真龙啊!”“可你!就因为你那可笑的,愚蠢的,自以为是的优越感!你亲手!把这条龙,给推出去了!”“你还把他,推进了别人的怀里!”“我打你?我恨不得杀了你!”秦天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在赵兰,和旁边秦雪瑶的心上。赵兰被骂得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而秦雪瑶,那具早已麻木的娇躯,终于又有了反应。她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张苍白的俏脸上,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悔恨。一种足以将人灵魂都吞噬的,无边无际的悔恨,将她彻底淹没。是啊。父亲说得没错。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今天在高铁站,她没有让刘福去接他。如果,在别墅里,她能多一丝一毫的尊重。如果,在他说出那三样聘礼时,她能多一丝一毫的理智,而不是被自己的骄傲蒙蔽了双眼。如果,在古玩街,她能在他被李昊羞辱时,勇敢地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那么,今天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她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个年轻人的样子。他穿着土气的布衫,扛着一个滑稽的蓝布包袱。他的眼神,那么清澈,那么干净,不含一丝杂质。他面对自己的羞辱,面对母亲的刻薄,没有愤怒,没有自卑,只有平静。他吃一碗路边摊的牛肉面,都能吃得那么香,那么满足。他撕毁婚书时,那么决绝。他面对宗师的挑衅,一指败之,那么风轻云淡。他面对李家的威胁,一巴掌抽飞,那么霸道。而他,在接起那个电话时,喊出的那句“大师姐”,又是那么的……温暖。,!原来,他不是土包子。他只是,不屑于与蝼蚁计较的……神龙。而自己,就是那只,最可笑,最愚蠢的蝼蚁。亲手,将自己的通天机缘,推入了万丈深渊。“呵呵……”秦雪瑶突然笑了。那笑声,凄厉,绝望,像一只杜鹃在啼血。“报应……这都是报应啊……”她想起了自己,曾居高临下地,对那个年轻人说出的那句话。——“你配不上我。”现在想来,这是何等的可笑。又是何等的……讽刺。她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在父母惊愕的目光中,她像是行尸走肉一般,一步一步,走上了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打开了自己的首饰盒。里面,是各种价值连城的珠宝,钻石,翡翠。这些,曾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现在看来,却连人家聘礼上的一粒尘埃,都比不上。她拨开那些光彩夺目的珠宝,从最底下,拿出了一张,被她揉得皱巴巴的,银行支票。一百万。这是她,对那条真龙,开出的价码。她看着那串数字,看着上面自己亲手签下的名字,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这,将是她一生,都无法洗刷的……耻辱!她又拉开了自己的书桌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两片,被撕开的,泛黄的纸。是那份,被他当众撕毁的……婚书。她离开古玩街时,鬼使神差地,将这两片碎纸,捡了回来。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上面那两个,用朱砂写就的名字。藏锋。秦雪瑶。多般配的名字。却,终究,有缘无分。不。是她自己,不配。“嗡……嗡……”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又震动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麻木地,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成熟,优雅,却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是秦雪瑶,秦小姐吗?”秦雪瑶的心,猛地一颤!这个声音……虽然只是通过屏幕,听过一次。但她,记得!这是……他的……二师姐?!“你……你是?”秦雪瑶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电话那头的女人,轻笑了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们秦家,之所以还能留下一条活路,不是因为凤舞心软。”“而是因为,我家小师弟,替你们求情了。”“所以……”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变得玩味起来。“秦小姐,有空吗?我想请你……喝杯咖啡。”:()刚下山,就被战神师姐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