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杭州住了十几天,很快又过回了小时候的日子。早晨醒来不知道做什么,就去回春堂;下午想出去就出去;晚上回陈宅吃饭;吃完饭以后,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总能很自然地晃到陈子奚那里。
这大概也算一种习惯。有些习惯久了,人根本意识不到它是习惯——比如睡觉要闭眼,比如渴了要喝水,比如我总想找陈子奚。
有一天,我从外面买了包酥饼回来,顺手拎去找陈子奚。他正坐在廊下看书,我走过去,把纸包往他腿上一扔。
“美人,这是本大侠给你抢的。”
陈子奚看看我,又看看腿上的纸包,居然真的拿了一块。我见他吃了,自己也跟着拿了一块。
这道理我小时候就发现了:一碗黑芝麻汤圆,我自己吃只能吃半碗,若是抢陈慎的,两碗都不在话下。可见吃东西这件事,主要还是看从谁手里抢。
酥饼掉渣,我吃得又快,陈子奚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伸手过来。
我下意识往后躲:“干什么?”
“别动。”他的指腹从我唇角很轻地擦过去,替我拂掉一点饼屑。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我却忽然忘了嚼东西。陈子奚的手也停了一瞬。只有一瞬,很快便收了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低头咬了一口饼,莫名觉得这东西忽然甜得有些过分。
我吃着吃着,忽然想起前几日听人说,今年杭州的桂花开得早。
“陈子奚。”
“嗯。”
“等桂花开了,我们去满觉陇吧。”
“好啊。”
我立刻高兴起来:“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酒肆。”
他这才从书上抬起眼,笑吟吟地看着我:“原来是为了酒。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喝酒了?跟你江叔果然学不来什么好的。”
“我长大了。”我看着他的眼睛,很郑重地说。
陈子奚拿扇柄敲了我一下:“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我顿时真生气了,抬脚便踢他,被他笑着躲开。再敲下去真傻了怎么办?
闹了一阵,我重新坐好。没安静多久,又想起一件事。
“那冬天呢?”
“什么冬天?”
“今年冬天杭州要是下雪,我们就搬去孤山住几天,天天看雪。”
陈子奚看了我一眼:“你已经安排到冬天去了?”
我觉得他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冬天很远吗?”
陈子奚没有回答,只低头翻过一页书:“到时候再看。”
我不太满意。
“那明年春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