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些残影,看著其中闪现的片段——程式设计师林夜加班的身影,教师林夜讲课的声音,小摊贩林夜炒粉的烟火,流浪汉林夜画下的梧桐叶……
“他们……”他的声音有点哽咽,“他们过得好吗?”
林夜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像哥哥站在弟弟身边。
“他们过得……都是人生。”林夜说,“有好的部分,有不好的部分,有幸福,有痛苦,有圆满,有遗憾。就像所有人生一样。”
“但他们都……值得活一遍,对吗?”
“值得。”林夜肯定地说,“每一个都值得。”
最初的林夜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还没有创造过宇宙、还没有吞噬过概念、还没有握过永恆的手。
“所以……”他抬起头,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我选择了那条路,就意味著……我放弃了所有这些可能性,对吗?”
“是的。”林夜没有迴避这个问题,“每一个选择,都意味著放弃其他所有可能。这是选择的重量,也是选择的……代价。”
“那……”最初的林夜的声音更轻了,“我会后悔吗?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我会不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系统,我会不会更幸福?”
林夜看著他,眼中充满了理解与温柔。
“你会想。”他诚实地回答,“在永恆战场的间隙,在创造宇宙的间隙,在破解孤独的间隙……你会偶尔想起这些可能性,会想像另一种人生。”
“但——”他顿了顿,“你最终会发现,你选择的这条路,让你体验到了所有。”
最初的林夜困惑:“所有?”
“是的。”林夜点头,“因为当你走到我这一步,当你的存在容纳了所有可能性,当你理解了每一个『如果的本质……你会发现,你並没有真正『失去任何可能性。”
“你只是……用另一种方式,体验了它们全部。”
最初的林夜似懂非懂。
他还太年轻,还无法完全理解这种存在层级的圆融。
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未来的自己,不是在安慰他,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超越了时间、超越了选择、超越了“得到”与“失去”的……存在真相。
“那……”他最后问,“我现在该做什么?继续往前走?推开那扇门?回到宿舍?然后……开始那条路?”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眼前这个最初的自己,看著那双还清澈的、还没有经歷过亿万年沧桑的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的决定。
“不,”林夜说,“你不必立刻回去。”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掌心里,那片“可能性星空”的印记开始发光。
“在回去之前,”林夜微笑著说,“让我带你……看一眼。”
“看一眼什么?”最初的林夜困惑。
“看一眼,”林夜的眼神变得深邃如宇宙,“你將要走过的路。”
“你將要成为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