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画像风波（第2页）

说话间，武则天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手中书卷，书页微翻，恰好露出其中一幅“凤凰展翅”的插图。

凉亭临水，光影交错，“凤凰展翅”的画面，映得水面波光粼粼。

武则天此时换了一本《周易》捧在手中，一阵微风适时拂过，掀动书页，赫然露出其中一幅“女娲补天”的彩图。

那补天女神的姿态神韵，竟隐隐与她掌心那道凤尾红痕的走势有几分暗合！

张画师凝视此景，眼中精光一闪，下笔的速度陡然加快，低声道：

“公子风骨不凡，气韵独特，非比寻常，需细细雕琢，方能传其神韵。”

李淳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转头对身旁神色紧张的武士彟意味深长地笑道：

“武都督，可还记得当年？利州江畔，春汛之时，曾有江鱼万千跃出水面，银鳞耀空。彼时吾师袁天罡大人恰在朝天望云铺，曾见一道模糊凤影，凌空而过，直奔武府方向……今日观‘令郎’气度，方知当年那些异兆，究竟应在了何处啊。”

武士彟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连忙拱手，谦辞道：

“李公过誉，过誉！小儿顽劣，资质驽钝，当不得如此夸赞，当不得啊！”

再看画纸上，那“公子”的肖像已渐成型，眉目俊朗，英气逼人，然而在眉心之间，一点极淡的、若隐若现的朱砂色泪痣，却被画师刻意点出，栩栩如生！

李淳风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张画师即将落款的手腕，目光如电，逼视着依旧从容的武则天，沉声问道：

“此子……眉间这一点，殊为特别。武都督，张画师，你们看……他当真……绝非女流之辈？”

武则天不慌不忙，合上手中书卷，目光坦然迎向李淳风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李大人此言，是在怀疑我武曌的身份，还是……在怀疑您师傅袁天罡大人，当年亲眼所见、亲口道出的预言呢？”

李淳风被她这一问，竟一时语塞。他抬头望向亭外天空，恰巧一群信鸽振翅飞过，发出扑棱棱的声响。

李淳风独自低语，声音微不可闻：“京中的信……想必已经送到了。”

这时，张画师落下最后一笔，长长舒了一口气，说：

“成了！”

……

入夜，武府卧室内，烛火摇曳。武士彟与杨夫人对坐桌旁，桌上摊开着那幅刚刚完成的画像副本。

杨夫人手指颤抖地指着画中人的眉眼，尤其是那一点朱砂泪痣，声音带着哭腔：

“老爷……你看这眉眼，这神态，还有这颗痣……这哪里像是个男孩儿？陛下何等圣明，见了这画，岂能不起疑心？！”

武士彟手指摩挲着那冰冷的虎符，眉头紧锁，充满了不解与担忧：

“李淳风大人临走时，特意私下对我说，‘若圣上问起，或可提及当年利州江畔的凤兆’……他这到底是……是在帮我们周旋，还是……要将我们武家，彻底推向万丈深渊？”

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武则天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的画像上，伸手拿起一角，仔细端详着，眼中竟无半分惧色，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光彩，轻声问道：

“阿耶、娘，你们看这画里的‘我’……像不像一只……即将挣脱束缚，展翅高飞，直上九霄的凤凰？”

武士彟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重地说：

“照儿，你可知这画像正本，一旦送入京城，会引来何等后果？那将是滔天巨浪！你……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武则天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点在那画像中“自己”眉间的朱砂上，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却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洞彻与决绝，自信满满地说：

“该来的，躲不掉。既然注定要来，怕……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