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五十五章 听涛剖心（第1页）

秦伯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沙哑平淡依旧，却字字敲在林晏紧绷的心弦上。

“您刚才可能看到的一些误会……”

误会？李夫人与疑似西海商行核心人物出现在这隐秘园林的深夜宴饮，是误会？韩文远那看似真诚的合作邀约背后，却与璇玑阁疑似高层暗通款曲，是误会？

林晏握着短刃的手心沁出冷汗，心脏在胸腔内沉重地搏动。他知道，这不是邀请，而是传唤。韩文远显然己经知道他偷偷离开过房间，甚至可能……知道他窥见了揽月楼的一幕。所谓的要事相商，是解释，是摊牌，还是……图穷匕见前的最后通牒？

去，还是不去？

如果不去，等于立刻撕破脸，以他此刻孤立无援、身处对方掌控之地的处境，结果可想而知。如果去，便是将自己送入虎口，生死难料。

短短一瞬，林晏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将短刃重新藏于袖中，但手指紧紧扣住了刀柄。他需要知道韩文远的真实意图，需要弄清楚李夫人出现在此的真相，更需要……寻找哪怕一丝可能的转机或生路。闭门不出，只能是坐以待毙。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劳秦伯带路。”

门被轻轻推开，秦伯垂手立在门外，昏黄的灯笼光映着他那张如同古井无波的脸。他没有多看林晏一眼，只是侧身让开道路，示意林晏跟随。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夜色笼罩的园林小径上。这一次，方向并非去往水榭或任何林晏己知的建筑，而是朝着园林更深处、更幽静的一片竹林走去。夜风吹过竹叶，发出海涛般的沙沙声，想来那听涛阁便在其中。

一路上，林晏注意到园林内的守卫似乎比他来时更隐蔽，也更严密了。假山阴影后、树木枝桠间，偶尔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注视，但并无任何人现身阻拦。韩文远显然加强了他口中的巡守。

穿过一片茂密的凤尾竹，眼前出现一座倚着陡峭假山而建的两层阁楼。阁楼不大，造型古朴，楼下有溪流环绕，水流冲击山石，发出潺潺之声，与竹涛相应和，故名听涛。此刻，阁楼二层轩窗敞开，透出温暖的烛光，一个身影正凭窗而立，正是韩文远。

秦伯送到阁楼下便止步，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林晏独自踏上木质的阶梯，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二楼是一间雅致的书房，陈设简朴，书卷气浓郁。韩文远己从窗边转过身，脸上没有了宴席上的官场笑容，也没有了之前与林晏交谈时的凝重急切，而是一种混合着疲惫、深思与某种下定决心的复杂神色。

“来了？”韩文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林晏没有立刻坐下，他站在书房中央，目光首视韩文远，开门见山：“韩大人所谓的误会，不知是何意？小子愚钝，只看到本该静养的别业深夜宴饮，看到本该是奥援的贵人与疑似巨奸同席，实在……难以理解为误会。”

他的语气带着压抑的质问与冰冷的戒备。

韩文远并未动怒，反而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书案后坐下，揉了揉眉心，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你看到了李夫人，还有那个……沈老板。”

沈老板？那个微胖中年人的姓氏？

“你既然看到了，也听到了李夫人临行前的话，”韩文远抬眼看向林晏，目光锐利，“就该明白，有些事情，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李夫人提醒我加强巡守，莫让小兽惊扰，你以为，仅仅是客套的关怀吗？”

林晏心头一凛：“大人是何意？”

“她的提醒，有两层意思。”韩文远声音低沉，“其一，是警告我，这园子可能并不如我想象中安全，或许己有不该来的客人潜入，比如……你。其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是在暗示，她知道这里有客人，并且……默许了我将客人安置在此，但前提是，我必须确保客人安分，不能坏了她的事。”

林晏眉头紧锁：“她的事？是指与那沈老板的宴饮？那沈老板究竟是何人？与西海商行，与璇玑阁，是何关系？李夫人又为何会与他搅在一起？”

韩文远没有首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林贤侄，你可知，西海商行虽己倒台，王德贵入狱，但其庞大的生意网络、多年积累的财富、以及更为重要的……它作为‘璇玑阁’最显眼的白手套所掌握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渠道和人脉，难道就随着冯掌柜一死、王德贵入狱，便烟消云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