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恨意交织着涌上来,几乎将沈书慧淹没。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发出声音。继续往下翻,还有更下面的一封,看日期似乎稍早,但内容更让她心惊。
“岳父近来身体欠安,沈家药铺的账目,我己派人清查。当年旧债,也是时候清一清了。卿卿放心,沈家气数将尽,待其倾覆,你我之间,再无阻碍。只是……沈氏女要嫁入郑家,虽为掩人耳目,权宜之计,然想到终日相对,颇觉碍眼。且此女性情看似柔顺,目光深处却似另有丘壑,不可不防。待大事了结,此人亦不可留。”
岳父!沈家!账目!旧债!
沈书慧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郑宇轩口中的“岳父”,自然是指她的父亲!沈家的药铺生意,父亲的身体……郑宇轩不仅在计划着摆脱她,更在谋夺沈家的家产!甚至,沈家的败落,可能早就与他有关!而“当年旧债”又是什么?
“沈氏女要嫁入郑家……想到终日相对,颇觉碍眼……此人亦不可留。”
最后那几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眼睛。
愤怒,恐惧,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拧成一股尖锐的冰锥,刺穿了她最后一点残存的幻想。
她扶着多宝格,指尖几乎要契入坚硬的木头里,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就在此时——
“嗒。”
一声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从门外的走廊传来。
像是鞋底轻轻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东西磕碰了一下。
沈书慧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有人!
她猛地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手忙脚乱地将信札按照原顺序匆匆叠好,捆上丝绳,塞回暗格,推动机关。木板滑回原位。
然后,飞快的坐到了桌后的椅子上。
几乎在她坐下的一瞬间,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郑宇轩站在门口。
他没有穿外套,只着了一件深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微敞着,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杯,像是刚去楼下倒水。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是走廊无尽的黑暗,面前是书房昏黄的灯光。光影在他脸上分割出明暗,看不清具体神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正静静地望着她。
沈书慧手扶在桌子边缘、神情略微有些慌乱。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无休无止,敲打着死一般的寂静。
沈书慧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她本能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向侧边跨出一步,两手放在腑前,绞在一起。
“我睡不着……今天的事情,我越想心里越乱!想过来找你说说话!灯亮着,你不在,我以为你没关灯就去睡觉了……”
沈书慧解释着,她不清楚这些话能不能合理的说明她半夜不睡觉,出现在书房的原因。但她觉得自己必须在郑宇轩问她之前,先用这些话遮掩,免得陷入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