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拨动了一格!又像是什么极细小的机关,被触发了!
沈书慧的呼吸,骤然停止!眼睛瞪大到极致!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连串极其细微、却密集得令人心悸的“咔哒”声,从锁孔内部传来!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囚室里,却如同惊雷!
那声音,不像是钥匙开锁的清脆,而更像是什么东西在锁芯内部……腐蚀?溶解?或者……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化学反应?
伴随着“咔哒”声,一缕极其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烟雾,从锁孔边缘袅袅飘出,带着那股辛辣微腥的气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沈书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向后又退了一步,背脊紧紧抵着冰冷的墙壁,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收缩。
那灰烬……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腐蚀锁芯?!
“咔哒”声越来越密集,最后连成一片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锁孔周围的黄铜,似乎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黯淡的灰白色,像是被急速氧化、锈蚀了。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
然后,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灰白色的烟雾也渐渐散去。
囚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股辛辣微腥的气味,还淡淡地萦绕在空气中。
铁门,依旧紧闭着。
但沈书慧的心,却因为那诡异的、超出常理的一幕,而剧烈地跳动着,带着一种混合了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近乎疯狂的希冀。
她死死盯着那扇门,盯着那个己经变了颜色的锁孔。
然后,她看到,那扇厚重的、从外反锁的铁门,靠近门轴的地方,似乎……极其轻微地,向外……挪动了一丝缝隙?
不是她的错觉!门,真的动了!虽然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一道缝,但门板与门框之间,原本严丝合缝的接壤,确实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不透光的黑色间隙!
锁……开了?或者说,锁芯被那诡异的灰烬……腐蚀、破坏掉了?
沈书慧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强压住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惊呼,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到了门边。
手,颤抖着,按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轻轻一推。
“吱——呀——”
一声沉闷而滞涩的、仿佛生锈了千百年的门轴转动声,在死寂的走廊里突兀地响起!虽然声音不大,但在沈书慧听来,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门,开了!
真的开了!
虽然只开了一道仅容侧身通过的缝隙,但那外面走廊里昏暗的光线和更冰冷的空气,却像潮水般涌了进来,带着自由(尽管可能是短暂而危险的自由)的气息,将她瞬间淹没!
她成功了!那灰烬,那指令,是真的!通风管道里的人,真的帮她打开了这扇地狱之门!
狂喜,如同岩浆般冲上头顶,但立刻又被更深的、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和警觉所覆盖。她不敢耽搁,立刻侧身,像一条滑溜的鱼,从那道狭窄的门缝中挤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那盏壁灯,散发着昏黄惨淡的光,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拖曳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浓的霉味和灰尘气,混合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廉价烟草的味道。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粗糙的地面上,无声无息。手心里紧紧攥着那截铁条,尖锐的棱角硌得生疼,却给她带来一种实实在在的安全感。胸口,钥匙和剩余的灰烬包贴着肌肤,冰凉一片。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通风管道里那个神秘人说的“静候”是什么意思,是在这里等,还是去某个特定的地方等?
但首觉告诉她,不能留在这里。门开了,随时可能被发现。她必须立刻离开这条走廊,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躲藏,或者……设法离开这栋灰楼。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来的时候,是被从右边带进来的。楼梯应该也在那个方向。但楼梯口很可能有看守。
她的目光,投向走廊的左侧。那边更加昏暗,似乎通向这层楼的深处,也许是其他的囚室,也许是杂物间,或者……别的出口?
没有时间犹豫了。她选择了向左。
像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她贴着墙壁,在昏暗中快速移动。脚步放得极轻,耳朵却竖得笔首,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