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便利店的共感娃娃（第2页）

她撑着爬起来喝了口水，低头看见枕头边的娃娃不知什么时候又换了个姿势。

侧躺，脸正对着她，两只棉花做的胳膊微微往前伸着，手指的方向正好是她蜷起来的右腿。

像是一个微缩的人在黑暗里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碰一碰她的膝盖。

文诗雨盯着它看了两秒，嗓子干哑：“……你也抽筋了？”

当然没人回答，黑暗里只有暖气片低沉的嗡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夜鸟。

她把杯子放回去，翻身缩进被子，闭眼前又看了娃娃一眼。

它还在那儿，侧着脸，两只胳膊伸着，像一只没有声带的、安静到极点的求救。

她又睡着了。

几百公里外的沪城，许星燃从酒店床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右腿小腿肚炸开一阵不可理喻的剧痛，痉挛得像有人拿钝器从里面往外凿。

他闷哼一声伸手去按，掌心底下的皮肤滚烫，肌肉纤维在他指尖底下突突跳动，那种陌生的、不属于他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持续了大概二十秒，然后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许星燃喘着气打开床头灯，腿正常，没有淤青，没有红肿，甚至他伸手掐了一下自己，那块皮肤已经不疼了。

唯一留下的是肌肉残余的微微跳动，像跑完一场马拉松之后那种虚脱的震颤。

可他今天全天都在室内排练，连汗都没怎么出。

他下了床走了两步，腿没事。

许星燃站在落地窗前，凌晨四点的沪城还在沉睡，远处的天际线嵌着一排橘色的路灯，整个城市像一具巨大的、呼吸平稳的躯体。

他低头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头发乱着，嘴唇干得起皮，眼下一片遮不住的青。

他已经这样过了六年，明天站台，后天录综艺，大后天拍杂志。

日程表填得密不透风，每一天都是前一天复制粘贴来的。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那股诡异的痉挛感已经彻底退干净了，但残留的寒意还贴着骨头缝。

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他的。

天快亮的时候，文诗雨醒了第三次，这次是被梦拽出来的。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底下黑压压全是人，灯光灼得她睁不开眼。

她低头看自己，穿了一身镶满水钻的演出服，手里握着一支话筒，她想唱歌，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她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只编号000的棉花娃娃躺在她的脚后跟旁边，墨绿色的眼睛正对着她笑。

她猛地睁开眼。

天蒙蒙亮了，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的晨光，落在枕头边的娃娃身上。

它安安静静地躺着，帽子歪了一点，银色五角星正好对着光，亮得像一小片碎冰。

文诗雨坐起来，心跳还没平复。

“我真是疯了……”她用力揉了两把脸。

手机屏幕弹出一条微博推送：“许星燃演唱会返场腿软，粉丝担心健康。”

她点开，动图里许星燃在副歌最后一个滑步时脚下踉跄了半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营业微笑。

截图被放大慢放反复分析，评论区吵成一团，有人说他膝盖有旧伤，有人说他故意的在虐粉。

文诗雨把进度条拖回去看了三遍，那个踉跄的时间戳——凌晨四点十八分。

和她抽筋的时间差了不到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