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一周的等待（第2页）

“你骗鬼。”宋屿把咖啡杯搁在音箱上，“你眼角那两片青都挂到下巴了。”

许星燃没理他，走到镜子前面开始热身，拉伸、压腿、活动肩关节，动作标准流畅，全是肌肉记忆。

但他做第二个组合动作的时候跳起来落地的那一瞬间，膝盖弯曲的角度慢了半拍——他脑子里闪过了文诗雨端奶茶时的样子，她今天应该也上班了。

周六打工，她穿那条深色围裙，袖口挽到小臂中间，手腕很细，指节上因为常年碰水和洗洁精有一层薄薄的皴。

“停。”宋屿从墙边走过来，“你刚才那个转体落地差了两度。”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偏？”

许星燃站直了，拉了拉肩，他没有辩解，只是重新站回起跳点，做了第二遍，这一遍落地没问题，但他做完之后站在原地出了一会儿神。

宋屿看着他，没有催促。等到许星燃终于走回角落拿起水瓶喝水的时候，宋屿开口了：“你昨天跟她待了多久？”

“……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你在她那儿待了四个小时，来回飞了六个小时。”

宋屿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许星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通告排满了会在车上睡觉，在休息室打游戏，在候场的时候看谱子，你现在呢？你人在练舞房，魂在京城。”

许星燃拧紧水瓶盖子，没接话，但他没有否认。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沪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和京城那种干燥的冷不一样，这里的冷是黏的、湿的。

他想起了昨天河边的风，干冷，吹在脸上有点刺，但很干净。

她的围巾被风吹起来蹭过他手臂的那种触感，他现在闭着眼还能复刻出来。

“宋屿。”他开口，没有回头。

“嗯？”

“你当初决定做音乐的时候，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你觉得那件事如果不去做，你以后会后悔？”

宋屿沉默了一下：“有。”

“那你做了之后后悔了吗？”

“没有。”宋屿走到他旁边，也看向窗外，“所以我支持你。但你得想清楚——程哥那边，瞒不了多久。”

许星燃没有回答，他知道宋屿说的是对的，程嘉年带了他六年，对他的行程、状态、情绪变化比他自己还敏感。

他已经推掉了两个饭局，改签了一次航班，把京城那个品牌方的微信置了顶——这些细节单独看都不算什么，但叠在一起，程嘉年早晚会翻出来。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文诗雨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他落地之后发的“到了”，她回的那句“那就好”。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还有四天零二十个小时才能再见到她。

那天晚上文诗雨从奶茶店回来的时候，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盒牛奶。

她付完钱走出来，站在路灯底下，忽然想起一件事——许星燃喝蜂蜜牛奶的时候，她隔着共感尝到了甜味。

那个味道现在还在她舌尖上残留着一点模糊的余韵，像是某个被记住了但不太确切的音节。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奶盒，忽然笑了一下。

回到家之后，她把牛奶放进冰箱，然后坐到书桌前打开了手机备忘录，里面那份“共感日志”已经写了三页。

她翻到最上面，一条一条往下看，从Day1开始，每一次异常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抽筋、泡面味、心慌、眼泪、擦脸的触感、确认、紧张、他站在收银台前面摘了口罩。

她把Day10那里加了一行新字：“他回沪城了，下周六还会来，我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但我在等他。”

写完之后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锁了屏，把娃娃从包里拿出来，端端正正地放在枕头正中央。

它坐在那儿，帽檐微微歪着，琉璃珠眼睛在台灯下反射着一点暖光，她伸手拨正了它的帽子，然后关灯躺下。

黑暗中，共感那头传来一阵很轻的、正在收尾的暖意——许星燃应该也躺下了。

他们隔着几百公里，在同一片夜色里，同时闭上了眼……